藝術概論下課後,梅原和陸英一起去食堂吃飯,各自回寢室。
等到晚自習下課,兩人在操場上走了幾圈,又找地方坐了一會兒。
操場上人很多,燈光或明或暗,梅原差點踩到好幾對野鴛鴦。
而等他和陸英坐下,也變成了其中的一對,不過兩人目前也僅限於親吻而已。
從坐著變成躺著,陸英坐在他身上,在他胸口趴了一會兒。
「休息得差不多了吧?」梅原問。
「嗯。」她應了一聲,卻不動彈。
梅原翻了個身,陸英驚叫著從他身上下來。
「跑吧,你是訓練還是玩來了?」
陸英撇撇嘴,還是起來了,並將他也拉起來。
兩人來到跑道上,散步的人很多,跑步的人也有,除了校外來的亂竄的小鬼,大家基本互不干擾。
陸英問他應該怎麼訓練。 「跑唄,能跑多快跑多快。」梅原說。
「那你幫我記著時間。」
「行。」
兩人半摸著黑在跑道上找了下標記,隨後發現不太行,大晚上的,除非梅原跟她一起跑,否則很難給她記錄時間。
「我自己來吧。」陸英捏著手機,開了秒表,按下後就開始狂奔,到終點後停下。
梅原小跑過去,「怎麼樣?」
「比劉翔差點……」陸英喘著氣,給他看時間,「我慢按了兩三秒吧。」
「還行,別灰心,繼續加油。」梅原點點頭,「過兩天我給你聯繫國家隊教練。」
陸英白了他一眼。
短暫休息後,她又跑了一次,卻還沒剛才快。
「還是先練練體能吧。」梅原建議,「感覺慢跑多跑幾圈,比你這樣有效果點。」
陸英也這樣覺得,但要求他陪著自己一起跑。 「一起跑……也行吧。跑五圈?」
「十圈吧。」陸英想儘可能延長彼此待在一起的時間。
「……一圈有四百米呢,好妹妹。」
梅原都有點惶恐了,「你以為這是咱家附近幼兒園的小操場嗎?」
「那就跑個五圈,休息一下,然後再跑五圈。」陸英說,「別怕,好哥哥,跑慢點。」
即便如此,梅原也沒直接答應,「先跑幾圈再說吧。」
兩人開始慢跑。
五圈,兩千米,即便是慢跑,兩人完整跑下來也累得夠嗆。
「你確定……還要……還要再跑五圈?」
梅原知道跑完步躺地上不好,但躺下就不想起來了。
陸英倒在旁邊,大口喘氣,胸前起伏,說不出話來。
但幾分鐘後,她緩過來一些,還是堅持要跑完十圈。 「我們兩圈兩圈跑,慢點就慢點,但是要跑完。」
梅原躺在地上,望著頭頂的夜空,「我都不知道你在運動上還有這樣的追求。」
「……生命在於運動。」陸英說道,過來拉他胳膊,「起來了啦。」
梅原爬起來,兩人繼續慢跑。
兩圈兩圈地跑,對他們來說容易不少,儘管前面的疲勞已經累積下來,不過連跑帶歇的,還是讓他們跑完了全程。
最後一圈結束,跑在前面的梅原停下來,轉身接住慢慢減速的陸英。
「哈……」
她趴在他身上,喘了一會兒,抬起頭來,「結束了。」
「每天跑個十圈,我覺得可以,堅持半個月,肯定有效果。」梅原說。
「嗯。」陸英點頭,氣息依然不平靜。
「但你看,主要是你要參加比賽,我就沒必要跟著跑十圈了。」
「……」 她立即頂了他一下。
梅原扶住她腦袋,「我是說你可以早上跑五圈,晚上跑五圈,晚上我在旁邊幫你記時間……好吧,晚上我跟你一起跑。」
她腦袋一掙,又要頂他,梅原只好改口了。
晚上的十圈變成五圈,陸英考慮了一下,還是勉強答應了。
「好,那現在回寢室吧。」梅原說,「操場上人都沒幾個了。」
晚自習下課就快八點了,又是散步又是親小嘴兒的,還跑了十圈,現在都已經九點多了。
陸英拉著他的手,「我們再走一圈。」
於是兩人又在操場上走了最後一圈,梅原送她回寢室。
「話說你室友怎麼不陪你?」
「本來想陪我的,聽說你在,就沒來了。」
到女寢樓下,梅原道別欲走,被陸英拉住,又吻了一會兒。
「不要老是讓我提醒你。」她抹抹嘴唇,有些不滿。 前往「必」應」搜「索「德」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梅原表示知道了,「今天實在累壞了,忘了。」
「待會兒打遊戲就生龍活虎了。」陸英立即說道。
梅原笑,「那是另一回事。」
「你回去吧。」
陸英上樓,梅原也轉身回男寢。
一身汗水,回到寢室後他先洗了個澡,然後才登錄遊戲,彼時已經快十點了。
登入遊戲時,張暘找梅原說了幾句話,他也就暫時沒管遊戲裡,扭頭跟他交流了一會兒。
等注意力再回到遊戲,蘇葉的組隊邀請姍姍來遲。
「你不組我嗎?」
梅原怔了一下,感覺她這句話似乎頗有幾分怨氣。
不過兩人在遊戲裡都是一起活動,她白等了大半個晚上,埋怨也是正常的。 「忘了。」梅原說。
沉默。
又過了一會兒,蘇葉說道:「我以為你今天晚上不玩了。」
「晚上有點事,剛回來。」梅原回復。
日常和副本中午就清完了,他晚上不上線其實也沒事,但還是想上來看看,沒事也想找點事。
「什麼事?」蘇葉追問。
「陪女朋友。」
她沉默的時間更久了。
梅原隨便找了個支線任務做了起來,等任務信息在隊伍頻道刷了屏,蘇葉終於開口。
「你真的不是在躲著我嗎?」
「……你想什麼呢。」梅原身體乏力,現在精神也有些無力了。
「感覺那天晚上過後,你就有點迴避我了。」蘇葉說道。 「……」
這下輪到梅原沉默了。
當察覺她寄託的情感可能朝某個方向偏移後,讓事情在變得更複雜前終止,這種念頭確實不止一次地在他腦海里閃過。
可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否真的這樣行動了。
或者說,在蘇葉看來是疏遠迴避的舉動里,他也不知道其中幾分是有意,幾分是無意。
這幾天,他刻意不往這件事上想,為的就是避免隨之而來的對自己的審視。
讓彼此的關係保持在遊戲之內就好,這是蘇葉說的,他也非常認可。
就當那天晚上的那些話她不曾說過,他也沒聽見。
梅原覺得自己能做到,畢竟他玩網遊的重心,始終是遊戲本身。
可目前看來,做不到的反而是說出這句話的蘇葉本人。
「別想太多。」
沉默片刻後,梅原打字,「這幾天剛好比較忙,我的生活又不是只有遊戲。」 那邊的回覆來得稍遲些。
「真的嗎?」
「長假剛結束,千里奔波,回來後學校又要開運動會,事情很多的。」
梅原解釋之後又反問,「你們學校難道沒準備開運動會嗎?」
「有。原來大學都這樣嗎……」
「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上大學,沒比較過。」
又過了會兒,隊伍頻道跳出一條新的消息。
「對不起,我這幾天心裡很亂,想得有點多。」
梅原望著消息,指尖停在鍵盤上。
「學校的事情,旅遊的事情,室友的事情,還有你的事情……其實旅遊回來後感覺沒那麼好,待在寢室里感受依然很糟糕,但我好像覺得,跟你一起玩就能解決所有煩惱了。
「可問題是,你不能一直陪著我,你不在線的時候,我就會胡思亂想了。
「我真後悔,我真不該說那些話的。 「我真該在現實里好好交幾個朋友了……」
隊伍里的消息一段一段地往上跳,一長串文字看下來,梅原心底湧出一股深深的疲倦。
出去散個心,回來後一切水到渠成,這終究只是旁觀者的自以為是。
日常生活環境帶來的壓力,與她對他有意無意的依賴,像個惡性循環的下沉漩渦,拖著她越沉越深了。
雖然她白天出現在教室時,完全看不出內心的狀態——這種偽裝本身或許就是另一種壓力。
也許,他的援手應該伸到屏幕之外,告訴她,他就是殺意如風?
可這樣的話,就又是另一種麻煩了……
「你確實該在現實里交幾個朋友了。」
梅原終究還是打算以網友的身份再努努力,「你室友不行,但其他女生還是可以聊聊的。」
「每個人都已經有了自己的小團體。」蘇葉說,「後來者很難融入的。」
比如寢室就是大學新生最容易形成的小團體,可她被排除在外了。
梅原怔了一會兒,而她下一句也發來了。 「不過我會努力試試的。」
他敲下兩個字,「加油。」
「還有一件事我想問你。」蘇葉忽然又說道。
「什麼?」
「你女朋友……知道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