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曼哈頓下東城的運動品牌店剛開門。
江飛走進去，直奔球鞋區。
野球場名氣越傳越遠，挑戰者從各個街區涌過來。
再過段時間還要打社區聯賽，腳上舊帆布鞋早就磨平紋路，該換雙正經戰靴。
他對外觀沒要求，挨個上腳踩，原地跳兩下，感受緩震和包裹。
最後停在一雙銀黑配色的Nike Hyperdunk 2012前。
鞋面貼腳，後跟鎖得穩，前掌反饋乾脆。
「就這雙。」
299美元。
付完錢，他直接拆盒上腳，舊鞋塞進鞋盒拎著出門。
這雙鞋，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會是他的主力戰靴。
職業球員每場換新鞋的待遇，他現在還沒有。
二叔給的1500美元，他一分都不想亂花。
街球場贏的兩百多塊，得留著備用。
打進職業聯賽之前，所有裝備都得自費。
錢看著不少，真用起來，不經花。
回到洗衣房，還不到9點。
二叔、二嬸分揀早上收的衣物，江飛放下鞋盒，過去搭手。
又過半小時，江暖暖揉著眼睛從樓上下來，頭髮亂糟糟，明顯剛睡醒。
看見江飛，小姑娘眼睛一亮，蹦蹦跳跳湊過來。
這段時間，江暖暖在周邊野球場地位水漲船高。
誰都知道她是亞洲戰神的妹妹。
打球有人主動讓場地，買水有人搶著付錢。
不少白人小伙湊上來搭訕，江暖暖全不理會，只甩下一句話：想追我也行，先打贏我哥。
一句話，勸退所有人。
畢竟江飛守擂這麼久，一場沒輸。
有這麼個哥哥撐場面，愛面子的江暖暖別提多得意，跟江飛的關係也越走越近。
「哥，咱們去街球場吧。」
她拽著江飛胳膊晃：「今天指不定又有多少冤大頭來送錢。贏了錢，我們去吃肯德基好不好？」
「行。」
江飛笑著點頭：「忙完店裡的活，下午去。」
「那你先忙！」
江暖暖轉身往樓上跑：「我去化個妝，馬上就好！」
看著小姑娘風風火火的背影，江飛笑著搖頭，低頭繼續分揀衣物。
大衣歸一類，襯衫歸一類，鞋子單獨放好，方便二嬸後續清洗。
一上午一晃而過。
簡單吃過午飯，江飛掏出手機，翻出劉紅旭之前給的號碼。
布希威克社區聯賽的報名點。
算算時間，選拔快開始了，該落實報名的事。
電話撥過去，嘟嘟響好幾聲，才有人接。
中年男人的聲音，帶著點沙啞：「你好，布希威克社區服務中心。」
「你好，我想報名下個月的社區聯賽。」江飛語速平穩，「請問流程是什麼？」
「先留姓名和基本信息，我登記。」對方語氣公事公辦，「到時候帶報名費來社區中心就行。」
江飛報上姓名、身高、體重、年齡。
電話那頭記著記著，忽然停了。
「你哪個高中的？」對方追問，「還在上學，還是已經畢業？」
社區聯賽報名有規矩。
在校學生得高二以上才能報，大學生僅限大一新生。
像江飛這種高中畢業沒讀大學的，基本沒限制，過選拔就能入隊。
2米03的身高，17歲的年紀，工作人員第一反應是在校球員。
「我剛從中國來美國。」江飛解釋，「國內高中已經畢業，這邊沒讀高中。」
對方明顯愣了一下。
江飛英語流利，光聽聲音，根本聽不出是亞裔。
跨國學歷的情況，他接觸不多。
「稍等，你這情況特殊，我請示一下經理，稍後回你。」
「麻煩了。」
江飛掛斷電話，坐在桌邊沉思。
報名應該問題不大，真正要過的是選拔試訓。
以他的身體天賦，選上沒懸念。
他真正在想的是路徑。
社區聯賽打出名氣，拿NCAA獎學金，打一年D1聯賽，再參加選秀。
這條路穩，但慢。
有沒有更快的方式？
他暫時想不出。
一步一步來吧。
沒等多久，電話回了過來。
「你好，經理說你符合報名條件。」工作人員語氣客氣不少，「選拔截止前，隨時可以來社區中心報名試訓。」
「最晚截止到什麼時候？」
「下個月15號。」
「好的，謝謝。」
掛了電話，江飛鬆了口氣。
還有半個多月，時間夠。
「哥！我好了！」
江暖暖從樓梯上蹦下來，臉上撲了點粉，嘴唇塗淡淡的唇彩，頭髮也扎得整整齊齊。
她拍了下江飛肩膀，笑得像個小狐狸：「走吧走吧，去晚了挑戰的人都跑了。」
說著還模仿電影裡反派的樣子，乾笑兩聲。
江飛捏了捏她臉蛋：「你這架勢，搞得我像個大反派。」
「你本來就是大boss啊。」
江暖暖仰著頭，一臉驕傲：「所有人都想打贏你，可惜沒人做得到。」
這兩天她在學校跟同學吹自家哥哥，收穫一堆羨慕的眼神，別提多舒坦。
話音剛落，她的手機嗡嗡響起來。
粉色卡通外殼，一看就是小姑娘的款式。
江暖暖接通電話，餵了兩聲，眼睛越睜越大，臉上的興奮藏都藏不住。
掛斷電話，她拽住江飛袖口直晃：「哥！快走！我小弟說有人來挑戰你，來頭特別大！專門從外地過來的！」
「你還有小弟？」江飛挑眉，有點好笑。
「就上次我問規則的那個白人男孩嘛。」江暖暖吐吐舌頭，「他現在是你頭號鐵粉，纏著想給我當小弟。現在我在那片場地，小弟可多了。」
她說得一臉得意，雙手掐腰，像只驕傲的小孔雀。
江飛颳了刮她鼻子：「行啊，都成大姐頭了。這次來的什麼人物？」
「不知道。」
江暖暖搖頭：「去了就知道了，反正挺厲害的樣子。」
江飛來了興致，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搭在肩上。
「走。」
「去看看又是哪路神仙。」
...
電動車吱呀吱呀，十五分鐘到地方。
今天的球場比往常熱鬧得多。
最裡面的半場圍了三層人，吵吵嚷嚷，比上次守擂時人多一倍。
江飛和江暖暖剛踏進鐵絲網，人群里就有人喊起來。
「戰神來了！」
「我靠，亞洲戰神真來了！今天有好戲看了！」
幾個黑人小伙站起身，興奮地揮手。
上次那個白人男孩擠開人群跑過來，臉漲得通紅。
「戰神你可算來了！」
他喘著氣，伸手往場中央指：「你快看！那是拉夫·阿爾斯通！」
江飛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愣了一下。
場邊站著個瘦高的黑人，穿寬鬆衛衣，戴棒球帽，正低頭跟身邊的少年說話。
拉夫·阿爾斯通。
紐約街球王。
所有看火箭球的國內球迷，沒人不認識他。
當年姚明在火箭的首發控衛，街球場出身的傳奇。
從洛克公園打出來，打進NCAA，又在98年選秀大會次輪39順位被雄鹿選中，NBA打了整整11個賽季。
退役之後一直推廣街球文化，在全美街球圈，就是活傳奇。
江飛是真意外。
他不是怕阿爾斯通。
真打單挑，他身高體重全占優，贏面不小。
可阿爾斯通36歲，退役都兩年了，堂堂街球王，沒道理跑下東城來挑戰他一個無名小卒。
「挑戰我的是拉夫？」他問。
「不是不是。」
白人小伙連連搖頭，又指了指阿爾斯通身邊的黑人少年：「是他旁邊那個。那是阿爾斯通的堂侄，杰倫·阿爾斯通，從洛杉磯過來的。聽說你在這邊打出名堂，特意過來挑戰，拉夫就是陪著過來湊個熱鬧。」
「原來如此。」
江飛失笑，搖了搖頭。
「我還以為老拉夫想體驗體驗被年輕人虐的滋味。」
這話一出，白人小伙當場僵住，眼睛瞪得溜圓。
那可是拉夫·阿爾斯通！
街球界的神！
也就這位戰神敢這麼說話。
他是江飛的鐵粉，自然不會拆台，摸摸鼻子假裝沒聽見。
江暖暖卻眼睛發亮，拍著手喊：「哥你太牛了！連阿爾斯通的侄子都慕名來挑戰你！你一定要贏啊！」
「放心。」
江飛揉了揉她的頭髮：「包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