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遁光閃過，穹老怪在韓牧身後出現。
並非剛到，韓牧踏入洞府前，穹老怪已經來此等候。
暗暗觀察他的一言一行。
「晚輩拜見穹長老。」
韓牧被驚得不輕，冷汗直流。
無聲無息摸到了他身後，暗中窺探，一言一行都無所遁形。
哪怕韓牧不止一次設想過這樣的場景，依舊毛骨悚然。
「修的是玄水聚元功，怪不得性子謙和沉穩，與人為善。」
只一眼就看破了韓牧的底細。
穹老怪的神識接近元嬰修士的層次。
「師兄，若不是你開口，我可不會把這個弟子讓出去。」
霓裳長老起身，裙衣難掩傲人身段，來到近前，認真打量著韓牧。
「竟然選了這門功法。」
論品階，玄水聚元功不弱於她所修的冰玉功，都屬於頂級功法。
只是過於注重遁法之道，少了殺伐神通。
大多數築基修士自知無望結丹，會選擇修煉附帶強大神通的功法，克敵制勝，不再受人欺凌。
玄水聚元功不求爭勝，以遁法保全自身，力爭長生大道。
可見此子存了結丹之志。
「霓裳師妹，當師兄欠你一個人情，人我先帶走了。」
太華峰。
挨著掩月宗靈脈之眼的主峰，穹老怪的洞府所在。
「方才就發現你小子的肉身強得不對勁，連老夫十成的遁光都能承受，接近二級妖獸了。」
「嗯，幸好沒被霓裳那妮子發現，否則……嘿嘿。」
穹老怪笑得很是猥瑣。
修仙者的體魄天生不如妖獸，只有魔道功法會注重錘鍊體魄。
他認真檢查了一番，此子體內法力醇厚綿長，走的是正道路子。
如此體魄多半是天生的，一種提升肉身強度的特殊體質。
元陽源於精血，體魄越強，元陽越是醇厚。
此子體內的元陽精氣恐怕能助結丹女修突破一個小瓶頸。
「晚輩天生筋骨勝過常人，後修煉了一些打磨肉身的凡俗武功，就有了這一身體魄。」
韓牧被看得一陣惡寒，只好開口打斷詭異的氣氛。
「嗯，很好，你應該擁有一種特殊的體質，讓你的體魄遠勝同階。」
穹老怪收斂笑容，帶著一峰之主的威嚴重新開口。
「在你之前，老夫連記名弟子都沒收過。」
韓牧聽過一些穹老怪的往事，此人算得上越國修仙界這幾百年的一代傳奇。
早早檢測出天靈根，拜入掩月宗，百餘歲結丹，自創無形遁法名震一方。
然而，一次變故導致道侶隕落，穹老怪就此瘋瘋癲癲。
如今臨近坐化之際，性格更是越發古怪，以作弄同階修士為樂。
越國七宗的結丹修士深受其害，又敢怒不敢言。
此人雖不是元嬰強者，但確實能與元嬰強者周旋一二。
因此，其他六宗的結丹修士見到穹老怪，都會稱呼其為前輩。
「老夫沒什麼後人，都在這山上。」
「修為最高的和你一樣，築基初期，資質比你差上不少。」
穹老怪身負天靈根，修行之初沒人跟得上。
結丹後才與一位師姐結成道侶，百年朝夕相處，參悟陰陽大道，才孕育出一子。
但沒能繼承兩人的天靈根和異靈根，只是三靈根資質。
好在父母都是結丹修士，對他百般疼愛，終是有了結丹的機會。
可惜未能成功。
之後，離開宗門開枝散葉，留下一兒一女便坐化了。
穹老怪將孫子、孫女接到太華峰，與宗內的築基修士結為道侶，傳承至今，沈家也不過十來人。
靈根最好的仍然是三靈根，難堪造就。
這幾年穹老怪遊戲人間，一是為了渡紅塵劫，洗鍊心境，準備最後一搏。
其二就是挑一個值得託付的傳人，替他庇護沈家。
沒有丹藥、靈物輔助的情況下締結元嬰，成功機率僅僅百之一二。
幾乎等於必死。
穹老怪心中有幾個人選，都差點兒意思。
資質好的，鋒芒太盛。
心性過關的，資質又差點兒意思。
韓牧就剛剛好。
「老夫時日無多，就算收你為徒，也沒時間護持你成長起來。」
「而且，我得罪的人不少，你頂著我的名頭出去遊歷，反倒可能會害了你。」
「穹長老的意思是？」
「清妍與你也算般配，你們處處看。」
穹老怪還是想把無形遁法留給他的後人，但此法要到結丹期才能真正練成。
清妍悟性有的，只是三靈根資質擺在那裡，結丹希望渺茫。
所幸此子天生就是極品爐鼎，元陽精氣堪比靈丹妙藥，與之雙修，可增加一兩成的結丹機率。
若是順利一起結丹，沈家在他坐化後，也不至於沒落。
他才有臉下去見師姐。
「穹長老，我不願用感情來交換什麼。」
韓牧聽明白了穹老怪的意思，他與沈清妍結為道侶，穹老怪傳他無形遁法。
讓他抱著圖謀無形遁法的目的去討好一個陌生的女子，未免也太看不起他開的掛了。
兩大長生種靈寵帶來的長壽屬性加持，韓立帶來了悟性和掌天瓶。
難道沒有無形遁法，他就無法結丹、結嬰，化神飛升？
「小子，你這是在忤逆本座！」
穹老怪目光驟冷，釋放出接近元嬰期的神識，壓得韓牧連連後退，一腳踏在了懸崖邊。
幾顆碎石滾落。
韓牧抬頭看向穹老怪。
「若我今日拜入穹長老的門下，師父留下的恩怨，弟子擔當便是，即便因此身死道消，也只怪自己技不如人。」
「晚輩實在不想連喜歡誰都己不由心。」
穹老怪盯著這小輩的眼睛，從中窺見了面對結丹修士的惶恐，以及遵從本心的灑脫。
怕死是本能。
修仙者求的就是長生，性命關乎一切。
「真是奇了怪了，你小子選擇功法都以保命為先，居然還有這般骨氣。」
韓牧肯定是怕的，穹老怪脾氣古怪、喜怒無常，還能隨手捏死他。
只是本心如此，但求念頭通達。
「也罷，老夫平日都不在太華峰，誰進來撿到什麼功法我也管不到。」
「你自己看著辦吧。」
穹老怪身形一閃，消失不見。
原地掉落出三枚玉簡。
分別是玄水聚元功、灕水訣，以及春風化雨術。
「穹長老之恩，晚輩銘記於心，必有回報。」
韓牧記得落雲宗煉製的定靈丹可輔助修士進階元嬰，大概提升一兩成的機率。
以穹老怪的無形神通，如果答應做落雲宗的客卿長老，應該是有機會得到一枚的。
他收好三枚玉簡，循著青石台階路下山。
在半山腰遇到一位照料藥田的女子。
眉眼如畫，清新脫俗。
對著他掐了個劍訣。
「你是何人！」
「竟敢闖進太華峰，不知此地是穹長老的洞府嗎？」
穹老怪在宗門內也是惡名遠播，沈清妍從未在太華峰見過外人。
「韓牧見過師姐，我是被穹師祖帶入此峰。」
「那就等老祖回來了，你再離開。」
這倒讓韓牧犯難了。
穹老怪來去無蹤，而且時日無多，天知道他一時興起會去哪兒作弄人。
「要不師姐你聯繫一下穹長老，我就在宗內，不會跑。」
「老祖神龍見首不見尾，我如何聯繫。」
「你不肯留下，我只能當你是闖入者了。」
沈清妍打出一道劍訣，三把飛劍從袖中射出，聲勢驚人，顯然是頂階法器。
但沒有衝著韓牧的周身要害而來。
眼見飛劍臨近，劍光已經讓肌體生疼，他身上炸開一團雲霧，瞬息間瀰漫數十丈。
雲遮霧掩，聚散無蹤。
「還是請師姐找穹長老驗證一番，師弟就不多打擾了。」
韓牧的聲音越來越遠了，已經飛出太華峰。
「等等，我就是想找人切磋一下。」
沈清妍聽到韓牧自報姓名就知道他是誰了，宗內盛傳的正人君子，道德楷模。
也信了是老祖將他帶來。
實在是技癢才出手。
老祖不許他們隨意離開太華峰。
沈清妍修煉到現在，還未真正與同階切磋過。
符籙、法器、靈寵倒是樣樣不缺。
「清妍丫頭，你覺得他如何？」
「老祖您在呀！」
穹老怪望著那道逃遁的身影，好氣又好笑，此子向道之心當真純粹，生怕沾惹一點麻煩。
倒是讓他越發想撮合他和清妍丫頭。
「我與他只是第一次見面，之前聽說過他的一些事跡，守正君子，以德報怨。」
「傳聞有些過了，此子勉強算得上品行端正，你可以和他接觸看看。」
沈清妍雙眼一亮。
「老祖，您的意思是我可以出去了。」
穹老怪寵溺的笑了笑。
「嗯，去吧。」
等他坐化，沈家只能搬出太華峰，成為依附掩月宗的修仙家族。
如果沒有結丹修士庇護，隨時可能被吞併。
沈清妍走出太華峰，立即被熱情的師兄弟包圍，對她各種討好。
穹長老即將坐化，沈清妍是他唯一的築基後人。
也就是說，與沈清妍結為道侶，就等於拿到了穹長老留下的眾多寶物。
以後結丹有望。
此刻，韓牧正在剛開闢的洞府內，糾結該主修哪門功法。
玄水聚元功具備法力醇厚綿長、更容易突破瓶頸的優勢，缺點是沒有殺伐神通，只專注遁法。
與之相比，灕水訣附帶了無形遁法神通，在煉製出無形針後，遁法勝過同階不說，鬥法也不落下風。
元嬰期之前，不弱於頂級功法。
只是沒有增持法力的效果，也不能降低突破瓶頸的難度。
韓牧肯定是既想要玄水聚元功提升法力質量，降低突破瓶頸難度的好處，又想要兼容灕水訣，將無形遁法修煉大成。
最好再把青元劍訣的三轉重元功也化入新功法。
不過以他目前的悟性肯定做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