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他自幼便有主見,他的動向我也不知。」
李秀寧第一時間搖頭。
無論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她顯然都不可能把實情告訴楊拓。
「呵呵。」
楊拓輕笑一聲,也不在意。
「也罷,此事不提,只不過李家答應本侯的事,希望不要失約。」
「楊侯放心,我太原李家,一諾千金。」
「而且在約定完成前,我會一直跟在楊侯身邊。」
楊拓似笑非笑的看了李秀寧一眼,並沒有多說什麼。
只是輕輕的點了點頭。
「可。」
聽到此話,李秀寧也是燦爛一笑。
「那從今日起,秀寧就是楊侯麾下的一員普通士卒,任憑差遣。」
「本侯會的。」
楊拓隨意掃了李秀寧一眼。
就是這簡簡單單的一眼,卻是讓李秀寧不由自主的後退了幾步。
「楊侯,秀寧指的是沙場正事。」
饒是楊拓,此時也是不由得抽動了一下嘴角。
有時候名聲太好也不是好事,聲名累人。
「今日到此為止吧,明日出發,做好準備。」
楊拓果斷擺手。
只不過話音落下之後,李秀寧卻並沒有離開。
並不是楊拓的話語,打消了她的戒備心。
而是此話,激起了李秀寧的好奇心。
就像楊拓心裡好奇,李世民會從哪裡動手。
對應的,李世民,李秀寧包括整個李家,也都好奇,楊拓會從哪裡落子。
雖然楊拓給所有人的印象,就是一個紈絝子弟。
但洛陽的種種事跡看,一個能讓楊廣一日連下幾封聖旨,託付整個西域防務的,怎麼都不應該是廢物。
就算是廢物,一個手握蚩尤鬼面騎的廢物,也足以讓所有人重視。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李世民從潼關返回後,親口說過,世人可能都小看了這位靖遠侯。
對於自己親二弟的眼力,李秀寧是非常相信的。
而之後楊拓的所作所為也證明了這一點。
自潼關和李世民見面後,並沒有繼續朝著西域而去。
而是突然出現在了平州,在這之間的動向,李閥沒有收到任何消息。
從西域突然轉向平州。
這動向,已經不能用奇怪來形容了。
明面上看,這就是胡鬧的做法。
但無論是李世民,還是李秀寧,都認為,楊拓此行必有深意。
事實上,李秀寧並不是今日才進入平州。
而是提前兩日便已經到達。
只不過經過她的暗中查探,平州並沒有任何異樣。
臨近的吐谷渾也是一片平和。
最重要的,這平州城內,並沒有發現大規模軍隊駐紮的跡象。
楊拓麾下的那支鬼面騎,就像是完全消失了一樣。
「楊侯胸有溝壑,早有定計。」
「莫非楊侯以為,鐵木真的目標是大宋?」
李秀寧試探的問道。
從地圖上看,隋宋明,這三個國家,大體上類似於從右到左的平行站位。
當然了,和人的個子有高有矮一樣,國家也是如此。
大宋因為當年的靖康一役,再加上後面蒙元的暴擊。
國土大部淪喪,所以就是那個夾在兩個大高個之間的矮個子。
當然了,說是平行站位,三國也不是真的完全貼合。
因為幾國之間,還夾雜著一些零零散散的異族國家。
像大宋西面有西夏和吐蕃,而東面和大隋之間,則有著吐谷渾。
至於北面,當年諸國圍攻蒙元一戰後。
大隋和大明各自拓土,大隋的西域,以及大明的東部邊境,就像兩隻手臂一樣探出,死死的蓋住了大宋的頭頂。
也將北面蒙元的大部分領土,擋在了外面。
當然,兩國也不是真的那麼好心,犧牲自己替大宋擋在。
單純是饞。
大宋的沃土,以及種種表現,不僅讓周邊異族饞的流口水,大隋大明同樣也都是眼冒紅光。
所以,當初隋明兩國,算是默契的打了個配合。
手拉手擋住了蒙元,也是將大宋直接握在手心。
因為隋明兩國探出的大手,雖然蓋在了大宋的北面。
但實際上,還遠沒到達大宋的實際控制領域呢。
因為在這兩支手掌下方,還隔著蒙元的一個汗國呢。
這是當初被隋明兩國切割出來,屬於蒙元的一塊飛地。
只這一個小小的汗國,就已經夠大宋喝一壺的了。
再加上被蒙元打崩,但依舊還有殘餘勢力活動的遼國金國,西面的西夏吐蕃,南面的北莽。
總之一句話,大宋這一生啊,如履薄冰。
回到眼前。
楊拓離開潼關後,便直撲平州。
而從各方面推斷,吐谷渾顯然不可能是這個目標。
那最大的可能,就是越過吐谷渾之後的大宋了。
只是不知道,為何楊拓不直接走劍南道,畢竟那裡是和大宋接壤的區域。
不過李秀寧也是懂兵之人。
行軍打仗,路途只是一個因素。
從劍南和從平州,看似只是兩個地點的差別,但實際上對最後目標的影響,可能是天差地別。
而且劍南離嶺南太近,也靠近離陽和北莽,一有動靜,可能直接影響戰局。
李秀寧死死的看著楊拓。
如今的戰局可謂千絲萬縷,複雜到極致。
但她知道,這場可能波及半個九州的大戰,真正的引爆點就是蒙元。
而蒙元的核心,無疑就是鐵木真。
只要發現鐵木真的蹤跡,就代表著找到了線頭,甚至可以直接洞悉,鐵木真的完整戰略。
對這一點,李家上下都有猜測,包括李秀寧自己。
至於楊拓,李秀寧當然不會百分百信任。
無論是她還是李世民,都是自信之人,相比於別人,肯定更信自己的判斷。
但如果能夠聽一聽楊拓的判斷和分析思路,先不說信不信,至少也能觸類旁通。
而且對之後李家的布置,也有極大的好處。
「鐵木真的蹤跡又豈是那麼好判斷的?」
楊拓搖頭笑道。
「鐵木真行兵向來難以捉摸,何況這是他二十年後第一次現身,所思所想和二十年前,肯定大有不同。」
「這世上,想要抓住他蹤跡的,又豈止你我。」
「本侯也不過是碰碰運氣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