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怒號,旌旗獵獵。
鋒利的彎刀閃爍著陣陣寒光。
一匹匹精壯的戰馬,沿著草場一直排到天際盡頭。
看不到邊際,看不清數量。
但那肆虐的殺氣,足以讓所有人膽寒。
「怎麼樣了?」
大軍最前方,是一匹頭生異角的黑色天馬。
天馬之上,安靜的坐著一人。
這是一個身材極其高大的男子,只是三四十模樣。
但那一雙眸子,如魔,似獸,很難用言語形容。
在他開口說話的那一刻。
身後數十萬鐵騎同時陷入安靜,就連空中的狂風,都在瞬間停下。
天地之間,似乎就只剩下這一人一馬。
「稟父汗,一切都準備好了。」
身後一人恭敬的開口。
這是一個容貌粗獷的漢子,從稱呼看,明顯是前者的兒子,可從容貌看,這漢子明顯要比其父大的多。
不過從其說話時臉上的表情看,對他父親顯然極其畏懼。
「很好。」
「那就把本汗的大纛豎起來吧。」
「二十多年了,時間實在是太久了,久的讓草原的彎刀都生鏽了。」
悠悠的感嘆聲落下。
很顯然,此人就是引發九州動盪,無數人關注的焦點。
草原之王,漠北蒼狼,鐵木真。
「是,父汗。」
話音一落。
那杆獨屬於鐵木真的蒼狼旗緩緩飄起。
隨著旗幟升旗,身後鐵騎也同時舉起了手中的彎刀。
草原上,也隱隱響起了陣陣狼嘯。
「嗷嗚~~~」
「聽到了嗎,草原上的狼群。」
鐵木真閉上眼睛,臉上浮現沉醉之色。
「狼群餓了,本汗也餓了,你們呢?你們餓了嗎?」
鐵木真突然睜開雙眼,淡淡問道。
身後漢子渾身一顫,猛的垂下頭顱。
「請父汗下令。」
鐵木真沒有回頭,只是慢慢的抬眸,望向遠處的天邊。
「那就開始吧。」
「讓十三翼的鐵騎再次響徹天際。」
「用手中的彎刀弓箭,去問一問這天下,到底是誰在主這九州沉浮。」
「本汗也想看看,這一次,有誰還能阻我?」
「父汗天威,定能橫掃九州,入主天下。」
「呵呵。」
鐵木真輕輕笑了一聲,對於吹捧似乎並不在意。
而是突然問道。
「有消息傳回來了嗎?」
身後之人一抖,迅速開口:
「並無消息,父汗,你說會不會……」
「哈哈哈哈。」
鐵木真驀地大笑出聲。
「你認為,突厥北莽,甚至還有那高句麗,為何會這麼配合本汗行動?」
「自然是父汗運籌帷幄,算無遺策。」
「天下如棋,能登上棋盤的又豈會有蠢人。」鐵木真搖頭笑道。
「這……」
「記住,這九州,這天下,唯一不變的就是利益,只要有利益,父子反目,變敵為友都是尋常。」
「只要本汗手上握著它們想要的,就永遠不必擔心其他。」
聽到這裡,身後之人猛的抬起了頭。
「父汗,你把那……那東西拿出來做交易了?」
鐵木真手上最吸引人的,無疑是讓他跨過帝王大限的秘密。
至於到底是什麼,就連他這位親子都不知道,所以只能用那東西形容。
曾經也有人懷疑,鐵木真跨過大限,是讓出皇位的原因。
因為如今蒙元名義上的皇帝,大汗並不是鐵木真,而是蒙哥,在蒙哥之前還有鐵木真親子窩闊台。
可九州其他國家,也不是沒有讓出皇位的先例,雖然李唐還沒出現,但太上皇這東西,仍然是相當流行的職業。
可記載中的那些讓出皇位的太上皇,同樣沒有一人跨過大限。
聽到兒子的詢問,鐵木真第一次轉過了頭,眸光徑直落在對方身上。
「怎麼?你也想要?」
「不,不,兒子不敢。」漢子一張臉瞬間慘白。
鐵木真深深看了對方一眼。
「朮赤,你是本汗的長子,但你知道,為什麼本汗沒有把汗位傳給你,而是交給了你弟弟,窩闊台和托雷嗎?」
「兒,兒子不知。」
「呵呵,野心這東西,本汗從來不討厭。」
「尤其是本汗的兒子,爭權,爭利,爭汗位,爭天下,這都是應有之事。」
「但爭,就要不遺餘力的去爭,露出獠牙又豈能再縮回去。」
「心中有欲望,卻又畏首畏尾,怕這怕那,這樣的人,怎麼能擔起大任?」
「兒子知錯,日後一定遵從父汗教誨。」朮赤低下頭道。
鐵木真滿意的點了點頭,把目光收了回來。
至於那秘密,鐵木真沒有再說,也沒有再問。
朮赤安靜的待在鐵木真身後,低頭垂首,眸光中隱隱有光芒閃爍。
對於蒙元的汗位,朮赤當然不是沒有興趣,但要說有多大的野心,還真不至於。
畢竟他可是親眼看著自己的兩位弟弟,死在那個位置之上,而他的父親,漠北蒼狼鐵木真,卻一直活蹦亂跳的。
他心中最想要的,無疑還是鐵木真握著的那個秘密,當然了,天下也沒人不想要。
但朮赤很清楚,這位父汗的性格。
草原蒼狼,固然有舐犢之心,但最重視的永遠是自己。
要知道,托雷和窩闊台這兩子,可遠比母親失貞受辱的他要受重視。
但看著這兩人受國運侵蝕,走向終途,作為父親的鐵木真,從始至終就沒有透露秘密相救的意思。
冷血,無情,這才是他這位父親的真實性格。
「朮赤,你去吧,帶上你的本部,按此前定下的計劃去執行。」
鐵木真突然開口。
「希望你不要讓本汗失望。」
「是,謹遵成吉思汗之令。」
朮赤高聲回應,說話之時,臉上也露出了一絲放鬆之色。
比起跟在這位深不可測的父親身邊,他更寧願獨自行動。
鐵木真揮了揮手。
「去吧,把本汗想要的帶回來。」
說完再也沒有理會朮赤。
似乎對於這位親子,以及對方的任務,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直到朮赤縱馬遠去,鐵木真才緩緩的舉起了手。
「嗚~~」
一道如同狼嚎的號角莫名響起。
滾滾殺氣,將天上的雲彩直接攪散。
剎那間,鐵蹄滾滾,震動了整個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