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穿梭感很不一樣，
和穿梭蟲洞和空間門那種，四周世界都在扭曲的感覺截然不同，
現在，
方景感覺不止是周遭的空間在扭曲，
甚至就連他自己的意識，他自己，都在跟著扭曲！
像是磨盤內的黃豆，被擠壓，被摩擦，整個人都在被擰動，似乎是古言察覺到了他體內含有百分之七十的水分，
所以想要用這種折磨的方式，來榨取他的水分一樣。
當然，
古言還不至於這麼沒品，
而是這種「精神旋渦」的傳送就是這樣，
它會在傳送的過程中，順便改造被傳送者的「狀態」，使得對方能夠適應這個維度，從而獲得正常的體驗和反饋。
本來吧，
方景作為人類，難受程度最多和曾經的埃莉大差不差，
但是，
埃莉是什麼情況，單純一人類，
而方景呢，他是人類不錯，但是他的戰甲，他隨時能夠三位一體的本體，
這些玩意兒技術力都不簡單！
都需要跟著轉換，
因此，
落到實處就是，單方景一個人，轉化的難度就比得上一萬億個埃莉……甚至都打不住！
「咻！」
漆黑，混亂的織女星盤內，
巨型射電望遠鏡陣列前，古言的投影出現在這裡，凌空俯視了一眼這半顆曾經的基地，忍不住的伸手捂了捂頭，低聲吐槽：
「怎麼這地方還沒有被從路線中剔除，留著幹嘛？」
「主星中那群眷戀派真的該來一次大清理了！」
叨叨兩句，
深吸了口氣，壓下心中的不滿，古言估摸著方景應該從難受中緩過神來了，頭也不回，公式化的開始介紹道：
「這地方你也來過，不過以『精神升維體』來應該是第一次。」
「這就是我們的第一站，古匯集地觀測研究台，它作為我們整個路途的第一個跳躍點，本身就是信標的一種……嗯，方景？」
剛才這傢伙不是挺能製造噪音的嗎？
怎麼反而現在沒聲音了。
說了半天，結果根本沒有回應，古言皺著眉頭疑惑的扭頭，
結果，
就看見，
原本方景應該站立的位置，根本就不見對方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團巨大，不斷閃著銀白色句芒盤旋旋渦，
這是古瑪人轉化精神升維體的過程，
古言看到它已經不覺得奇怪了，真正讓他感到奇怪的是，
為什麼轉化還沒結束！
就算對方是第一次轉化，同為碳基生命，對方不可能比他遲這麼久啊！
「難道是……出故障了？」
古言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了一抹驚慌，
他語氣乾巴巴的疑惑：「可，可是，從來沒聽說過通道也會出錯啊？」
怎麼辦？
他是不是闖禍了，方景現在還沒轉化完畢呢，
這可是遞交了外事部的正規的訪問流程，要是他不小心將外賓給弄死了……他也逃不掉被追責的命！
「怎麼辦，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跑？不，這是最蠢的選擇，當做無事發生……我特麼的就是調查員，明白調查部的性格，這不得被查個底朝天啊？」
「故障，一般出故障了怎麼辦，通道檢修所，對！」
「找通道檢修所！」
死腦子快速運轉，
一道亮光閃爍，古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就要聯繫通道檢修所。
那邊是負責維護通道的主管部門，現在客人出了這麼大的問題，必須狠狠向對方問責！
「刺啦！」
結果，
還沒等他狠狠問責對方呢，
面前猛地亮起一道光幕，通道檢修所的負責人鏈，黑著臉先出現在了他的面前，並且劈頭蓋臉的就是狂噴道：
「古言，你特麼的到底在幹什麼？」
「我接到外事所，穿過通道就只有你和一位外星友人，對方也是碳基生物。」
「好好好，特麼的兩個碳基生物轉化成精神升維體，怎麼會搞出這麼大的動靜！」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在轉化十幾顆恆星！」
「他奶奶個腿！」
「你特麼的到底在搞什麼鬼！」
？
古言被這一頓噴的狗血淋頭，
他有些懵逼的伸手指了指自己，驚愕的看著面前的鏈，緩了一兩秒這才無語的低笑了兩聲，
這特麼的算不算惡人先告狀？
我在搞鬼？
我看是你在搞鬼吧！
「怎麼，你不服？」
鏈看古言繃不住，有些氣笑的表情，沒等對方反駁，直接手一翻，拿出了一張數據表出來，「啪」的一下甩在了他的臉上。
古言被搞蒙了，
身體顫抖著打開了數據表，他這氣的呀，牙都開始痒痒了，
數據表上的數據很簡單，
記載了最近好幾十年，通道出入轉化所消耗的能量，從六十年開始，每年的消耗數值都很平均，基本都是一兩個古瑪同族人出入的正常量，
三十年前有個外出的任務，出去了十幾個人，三十較大的起伏，
其他時候，
一條線平到了底，直到……
古言目光掃到最後一行，也就是記錄中這次的轉化能量消耗，他眼睛猛地一瞪，臉上寫滿了不敢相信。
因為，幾乎是一條直線的數據，到了這裡突然……垂直了！
像是遇到了一面牆，
這能量消耗，直接捅破了數據表，害的原本手掌大小的數據表，不得不做到跟飛船一樣高，
爆表了！
「等等，這消耗量，甚至達到了一艘宇宙級主艦的等級。」
「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瞳孔地震，
古言猛地抬頭，卻是對上了鏈滿臉的嚴肅，
這表情意思很明顯，
他們不可能出錯！
畢竟，這麼大的能量支取，除非是瞎了，計算機原地爆炸了，否則根本不可能搞混。
「這次穿梭也沒什麼特別的啊，我不久前才出去，當時也是正常的啊，這次進來問題應該也不大，除了多帶了個人之外……」
「多帶了個人？！」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兒，
自己肯定知道自己沒有搞鬼，所以排除掉他，剩下的就只有可能是……猛地反應過來，古言身體猝然一顫，他猛地抬頭，
震驚的看著身後，那個還在不斷旋轉的光旋渦。
所以，
這巨量的能量消耗，其實是因為……
方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