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
這行星怪獸的肉體在崩解、在燃燒,在沸騰,
崩解後的褶皺,在熊熊的烈火中噴湧出一團團熱氣,等到局部的火焰熄滅後,這才散成縷縷齏粉,將虛空籠罩一團白霧。
不過,
由於它的體型太大了,燃燒的火焰瞬息吞噬了它整個軀體沒錯,
但是,錯落有致、高低起伏、厚度不一的褶皺,讓一切崩解的並不平均,
總體上是外層快,內層慢。
當然,
不管快慢,它的死亡已經註定,
方才那噴涌的能量狂潮已經給它打了個對穿,那萬道意識,此刻已經潰散,再無法被方景感受到了。
「結束了!」
「二十五分鐘,時間完全還有富餘。」
最後再衝上去補了兩刀,確定目標死亡無誤後,立在原地,方景心中十分感慨,
這行星怪獸智慧、手段和實力還真不俗,
如果沒有壓箱底的規則武器,單純靠自己身上的這些低功率武器,這樣糾纏下去,誰勝誰負還真猶未可知,
說不定還真會陰溝里翻了船,
還好,
最終是他技高一籌!
「再等五分鐘,等隔膜打開,古言和聯可那兩個傢伙也就不用這樣鬼鬼祟祟,我們也能轉道……去第二通道看看,脫離被堵在中間的困境了。」
至少,
不用再原地等死,他們終於是能了解外界的一些信息了!
想著接著走下去,很有可能能夠破局,方景心中緊繃的那根弦,稍微鬆了松,原本臉上積累的陰鬱,也陡然消散大半,
站在虛空上,
他一邊監視著行星怪獸屍體焚燒的進度,一邊看著後門和通道另一頭,眼中帶著點希冀。
「刺啦!刺啦!刺啦!」
就在這耐心等待的間隙,
突然,
就見那行星怪獸燃燒的核心部位,也是整個褶皺成和外殼最厚的部分,
原本支撐,擎天而起的巨大肉粉色山脈,在孜孜不倦的烈焰沖刷下,山核發生了軟化,最後再烈烈大火中徹底垮塌,
隨著無盡的灰燼散開,終於是露出了這怪獸軀體之下,支撐的骨架。
那是一團玄黑色,在火光之下,反射著金屬光澤的平面,
這平面就在肉塊之下,肉塊上的觸手死死的附著在金屬表面,兩者融合的極為完美,宛若天成,赫然就是整個行星怪獸的支撐物!
「金屬的支撐物?」
「倒也正常,畢竟是這種級別怪物,選擇用更穩定的特種金屬作為內部的『骨骼』,以支撐龐大軀體的正常存在,也沒問題……吧?」
「不對……」
話還沒說完,判斷還沒下,
眼前的情況卻是隨著崩塌,陡然一變,
那金屬物體原本是一個弧面,和行星怪物本身的軀體弧度保持一致,方景就本能的以為,這怪物表面是一層血肉,內里應該是一層鋼鐵星球,
肉包鐵嘛!
結果,崩塌在縱橫超過兩千里之後,隨著血肉化作飛灰,
原本和軀體表面始終保持一樣弧度的金屬面,卻是突然出現了一個猛然向下的拐角,勾勒出了一個有些尖尖的……艦艘!
沒錯,
是長梭飛船那種,通體筆直,只到艦艏、輔艙和艦艉有稜角的,符合「高速躍遷」形制的,飛船艦艏!
!!!
方景後知後覺的瞪大了眼睛,
就在他搞不清楚情況的時候,恰逢其時,
「撕拉!」
遠處空泡空間後門被撕裂了一道裂縫,古言和聯可小心翼翼的從這裂縫中探出頭來,賊兮兮的四顧確定安全後,等看到方景和那正在燃燒的行星時,
兩個人明顯愣了一瞬間。
不過,再轉眼更進一步,看到那從怪獸屍體上裸露出來的「飛船類似物」事,
古言、聯可瞳孔猛地一縮。
……
「真的,真的把那怪物給殺了!」
聯可聲音中帶著顫抖、激動,
此前在第二通道中遇到這個怪物,就算只是驚鴻一瞥,他也被嚇的夠嗆,
堪稱是心理陰影都不為過。
更何況,
他讀取過對方的能量強度,這可是……古瑪人宇宙級戰艦的強度啊!
就這麼,在半個小時之內,被幹掉了?!
這麼快!
「涼了,而且涼的透透的。」
「三分之一的軀體都已經被燒成灰了,但是這不是關鍵!」
古言深吸了口氣,他自從看到那個艦艏,整個人的注意力都投注在了它身上,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它,好像要將它看穿,看透。
他心底仍然有些不相信,語氣中帶著顫抖,顫顫巍巍指著它輕聲道:「那,那個像是飛船一樣的玩意兒,才是關鍵。」
「像是飛船一樣的玩意兒?這看起來也不像是我們的飛船啊?」
聯可見大局已定,
乾脆直接撤了禁空,大大方方的從裂縫中鑽出來,心裡核對著古瑪人的各種艦船,從擺渡船到宇宙級戰艦,沒有一個像的。
「這就是我們的飛船!」
和他不確定不同,
身為調查員,知道的更多古言卻是一口咬定,
他在聯可驚愕的目光下,表情鄭重,語氣肅穆的輕聲解釋:「你有所不知,匯集地核心的主星這些年藏在暗中也沒閒著,一直在改進各種技術。」
「這飛船,就是咱們特化來鑽匯集地罅隙的……宇宙級特種艦。」
能量等級,宇宙級,
艦體類型,特種作業艦,
所屬文明,古瑪文明!
明明白白,清清楚楚,這特麼的就是他們古瑪文明主星的艦船!
「什麼?」
「那恐怖的怪物,竟然是由我們的飛船……變作的?」
「我離開匯集地的那幾個小時,到底發生了什麼!」
聯可像是被踩著了尾巴,尖叫的跳了起來,驚恐的看了看面色凝重的古言,接著又扭頭看了看那個已經完全露出了形體的艦體,
他虛手指了指,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久久無法平復。
「行了。」
「別愣在那兒了,方景閣下已經替我們誅殺了這怪獸,面前的危機已經解決,我們該出去了。」
古言深吸了口氣,
他伸出觸手拍了拍聯可的肩膀,壓下了心中同樣盪起的風浪,
面色沉重的控制著主控台,關閉了空泡空間的後門,固化了這道裂縫,
隨後,
拉著依舊發怔的聯可,
穿過裂縫,快速的朝著方景那裡迎接而去。
此去,既是為了感謝,同樣也是為了仔仔細細的觀察觀察這艘……飛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