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這是方景小心翼翼探頭,看向這個神秘的匯集地的第一印象。
漆黑的虛空類似宇宙空間,
但截然不同的是,它更深邃、更沉重、更有吸引力,甚至更……乾淨。
沒錯,
乾淨,這就是方景的感覺,
整個空間中沒有一個額外的光點,甚至沒有一絲絲能量的波動,好像是什麼都沒有的一張白紙,潔淨如新,空無一物。
當然,這個想法浮現在方景腦海中的瞬間,就被他嗤笑的給否決了。
空無一物,這怎麼可能!
這可是匯集地啊,是古瑪人經營了不知道多少萬年,是曾被數萬個文明來回研究,駐紮探求的希望之地,這裡面要是真的空,
那這世界上就沒有什麼「實」的地方了!
「是這裡空間的特性,沉重、吸引力,它甚至扭曲了我打出去的探測波,讓探測波迅速衰減,甚至飛出去不到幾萬里。」
都不是光年,是里,
除了在基地,在地球,在各個宜居星球,方景已經很久沒用過這個單位了。
這都不是對探測器的削弱了,這個比例,他都算是瞎了!
「因此,這裡絕對不簡單。」
他現在看到的只是表象,
隱藏在這虛空之下的暗流,才是隨時能夠掀起驚濤駭浪的激流!
方景心裡警惕的同時,也很是疑惑,
他真的猜錯了嗎?
此地出現的異變,真的不是污染引發的,而是從匯集地內迸發的某種……從未有過的未知事物?
真的是這樣嗎?
感覺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就是那種有些違和,那種暴風雨前寧靜的……毛骨悚然感。
這種感覺持續了好幾秒,
可接著又在一瞬間消失了,叫方景摸不著頭腦。
什麼都沒有找到,半個身子靠近匯集地半分鐘,接下來擺在方景面前的又是一個新問題,那就是……是繼續進入,還是退出去。
他個人是更偏向前者的,
因為眼前的匯集地空間,並沒有什麼危險,他本來就已經進去了半個身子,
再進去半個,只要保證不遠離裂縫,能在第一時間跑回來,
安全,
是絕對沒問題的。
「幹了!」
首鼠兩端,猶猶豫豫不是方景的性格,
既然能夠確保自己的安全,他幾乎是立即壯著膽子向前,將整個身子都穿過了那道裂縫。
直到真的進入了匯聚地,
一種奇妙的感覺立即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讓他心中驚奇。
剛剛暗中沒來由的吸引力,瞬間包裹了全身,貼在了他的身體上,讓他緊繃著的身軀下意識的放鬆下來,讓他無比警惕的精神酥軟爽朗起來……
他好像是夏天裡丟在常溫水杯里的冰塊,
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化開。
融入周邊的水中,融入包裹他的「本源」內。
他感覺自己的生命在律動,身心同時在歡呼,在呻吟,他們帶著渴求、貪婪,想要從自己這囚牢一樣的軀體中破土而出!
這感覺很醉人,
就如同,他當初感受半飛升時候,那種融入宇宙,身化規則,
此時此刻,
他,
好像已經飄飄欲仙,真正的成為了飛升者!
但,這終究是假象,
方景在短暫的迷離後,以堅毅的意志,那千錘百鍊的意志,強制讓自己從這沉溺中喚醒,
他迷離的雙眼恢復了清明,接著眼中浮現了一抹複雜之色。
小看了!
他小看了匯集地的神奇,的詭譎。
本來在此之前,聽到古言言說古瑪文明,言說那上萬走投無路的文明,皆將「飛升」以及種族的希望放在這個地方,頗為不解。
他想,
這些個文明,皆是智慧文明,族中不乏學者科學家,
這麼多聰明人,竟然還能被一個「虛無縹緲」的匯集地傳言給騙了,騙的團團轉,信以為真,圍著這地方團團轉,
自縛手腳,
何其的不知也?
是古瑪人的聰明人都死光了嗎?是他們整個文明在絕望中都偏執到這個地步了嗎?
他覺得不解,他在心中嘲笑,他看不起這種將希望放在……運氣上的原則。
直到……
他親自進入了匯聚地,全身進入,感受到了這裡的神奇,
此前所有的情緒,所有的不解和嘲笑,都在此刻,化作了烏有!
正是由於感知、體驗過半飛升,
方景驚愕的發現,初入匯集地那感覺,那讓他沉溺的感官,竟然真的和那半飛升有七成向,
雖總歸只是得其形,不得其方法。
但是,
難怪古瑪人,那上萬個文明會做出這個判斷,做出「這裡是飛升文明遺蹟」的判斷,
因為,實在是太像了。
倘若不是方景體驗過,心知肚明,第一次見,第一次感受,他恐怕也會被震撼,從此深信不疑!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紙上得來終覺淺!」
「這地方……詭異!」
方景最後用詭異兩個字來形容匯集地,
深吸了口氣,就在他欲圖再往前探索一段距離,尋找蛛絲馬跡的剎那。
遠處,
不知來處,
反正是黝黑匯集地深處,很遠很遠的地方,
突然,亮起了一條……線?
「光線,完全的線,弧線……不,怎麼又變成直的了?」
就在他的眼前,
那線,先是帶著點兒幅度,一刀切開了面前整個黑暗,
接著突然又一改形狀,變成了橫在面前「一刀開天門」的筆直線條,顏色有些淺,總體看是金色。
而且,
被它切割開的左右兩邊空間,好像在快速的變……大。
變大……
?
!
方景嘴裡反覆念叨著兩個字,下一秒,想到了什麼,
他面色驟然一變,拐角一聲:
「靠!」
「這什麼玩意兒在衝過來!」
聲音落下,驚弓之鳥的方景毫不猶豫的扭頭就跑,整個身子「咻」的鑽入了裂痕之中,
直到進入了這隔離的通道,方景心裡這才有了底,這才裝著膽子回頭看,
看這個「一線天」,究竟是個什麼玩意兒。
金線將兩邊的空間擠壓的越來越小,
直到最後,
那線,已經衝到了通道口前,讓方景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這根本不是什麼「線」,這是從遠處某個發信點,向四周發射的圓形信號能量,
正是如此,
在初見他時,方景看到的是弧形的,而時間越往後,它變得越直。
「呼!」
瞧見只是個信號,方景重重吐了口氣,臉上的笑容還沒有綻放,
當那信號的能量泛到他身前,讓他清晰的感受到後,笑容永久的凝固在了臉上,他像是被踩中尾巴的毛一樣,整個人都「炸毛」的跳了起來,
二話不說,
瘋狂的往後爆退!
一邊退,他還不忘一邊聲嘶力竭的傳訊:「聯可,關閉通道,快給我關閉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