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在席勒商會倉庫的地底爆個大的，目前理論上唯一不確定的地方，是爆炸的威力能不能把地基炸開，並把地板和牆面的連接炸開，起碼炸鬆動。
這個重要的責任，當然落到了紫衫鎮唯一指定爆炸專家，扎格的頭，呃，兩個頭上。
「咱們有能力把地基炸爛嗎？」
馬林很認真地詢問。
這個要求不算太高，哪怕是鹽城這個富裕的城市，商會最寶貴的倉庫，地基也就是尋常的地基。
木樁，石塊，加夯土。
沒有鋼筋混凝土這種東西。
混凝土可太防爆了。
馬林以前以為，轟炸能把城市直接炸平，後來才知道，現代城市基本沒那個可能，除非投入完全不合理的當量，不然混凝土建築能在輪番轟炸後依舊很頑強地杵在那。
扎格的土元素爆炸確實很強力，但比起現代武器還差得遠。
說起來馬林至今為止也沒有在這個世界找到能直接平替混凝土的建築材料。
「俺尋思應該能炸爛。」
扎格想了想回答。
它之前參與過紫衫鎮的建設，鎮裡新建大多數房屋的地基都是獸人打的，在沒有機械化的時代，這種重複性純體力還要勁大的工作，沒有誰比獸人更合適了。
所以扎格很清楚地基是個什麼玩意兒。
「但四一時半會兒炸不爛。」
扎格二搶話回答。
「讓你說話了嗎？」
「老大沒嗦問扎格，他嗦的『咱們』！」
扎格二理直氣壯地回懟。
「打死俺，有能耐你就打死俺，俺死了你就偏癱！」
「停停停，別動手！」
馬林急忙阻止又要發生在眼前的一場左右腦互搏。
扎格二這個慫橫慫橫的勁兒到底是怎麼養成的。
獸人嘴裡能冒出「有能耐你就打死俺」。
這是一直打不過又一直不服，只剩嘴硬但嘴確實很硬的頑強掙扎嗎？
「說說一時半會兒炸不爛是為什麼？」
「因為它就只能讓土元素炸出那麼大點兒威力，」扎格二一邊解釋一邊嫌棄，「想要把地基炸爛，就得用好多回土元素爆炸，但四它還妹整明白咋讓先觸發的土元素不炸，等著跟後面那些一塊兒炸。」
「這裡也有你的責任，你跟俺是一塊的！」
「哎呦呦呦，現在咱倆又是一塊的了？」
由於馬林的瞪眼威懾，扎格和它的腦袋停留在鬥嘴階段，沒有進一步上手。
而馬林則嘆了口氣，思考解決辦法。
這麼看來扎格對爆炸可控的研究不是十分順利。
可以理解。
一直以來扎格搞出新東西，都是在沒有預期不經意中突然弄出來的，沒有真正意義上研究的這一步。
不一定什麼時候尋思好使。
而一點一點炸，肯定是不能接受的，炸得不均衡，地面塌陷一塊，倉庫里的監視注意到，那席勒也就意識到了。
「你……你倆自我感覺，需要多久能尋思出來可以控制的土元素爆炸。」
馬林可以等。
反正那個倉庫在那裡，也不會突然跑，就算開始低價甩賣出貨，那麼多貨都得出不少時間。
「十天。」
「倆月！」
扎格和扎格二異口不同聲地回答道。
「你咋能用倆月呢？」
「你咋敢嗦十天的？」
行了，馬林明白了，聽這個說法，就是「內部意見」還沒統一，尋思都沒個准數，那尋思出來就更遙遙無期。
正在他琢磨還有什麼方案能補救一下時，扎格突然說道：「可是老大，你要是想炸東西的話也不一定非得用俺。」
「是俺們！」
「嗯？你還知道什麼？」
馬林印象里紫衫鎮沒有第二個搞爆炸的了，開礦用的爆炸物還不如土元素起爆呢。
「是噶戈特，它整出來新的史奎格了，那玩意兒都不好吃，還爆炸！」
目前為止只有獸人會認為史奎格好吃，連能接受蘑菇酒的矮人，都接受不了獸人下酒菜，那真的是集腥膻酸臭為一體。
馬林評價為西湖醋魚澆豆汁。
「史奎格，能爆炸？」
他很難把這兩個聯繫起來。
不對，噶戈特怎麼去整史奎格了？
於是，十幾分鐘後，扎格帶著馬林，來到噶戈特的工作地。
在它那工坊般的「醫療間」外，多了一處圈出來的小農場，柵欄七扭八歪，一看就是獸人純手工打造。
來的路上，馬林已經大概了解過噶戈特的情況。
簡單來說，就是它意識到自己手藝不足了。
在給炸斷了胳膊的技霸小子裝上技霸自己造的鐵胳膊後，噶戈特深感拼接身體的手藝不夠精湛，連把獸人和金屬接在一起都這麼吃力。
所以它決定精進手藝，先從拆死屍開始。
在拆了好幾個活獸人後，噶戈特終於意識到應該先從死透的練手，與此同時，發展出與其他獸人不太一樣的史奎格養殖愛好。
其他獸人養史奎格要打，要帥，要兇猛，要拉風，是出於獸人審美角度。
噶戈特只養奇形怪狀。
雖說獸人認為很「美」的史奎格馬林看來也奇形怪狀吧。
「死獸人不帶勁。」
面對馬林的詢問，噶戈特是這樣解釋的。
「缺少生機，俺需要一些更生機勃勃的來帶來靈感！」
「所以你就選了史奎格？」
還好是史奎格，馬林慶幸，它沒對其他種族下手。
「是的，而且史奎格真的很有用，比如這一種。」
噶戈特捏起一隻相比其他史奎格更細長，毛髮更多也更柔順的介紹。
「它的尖牙可以死死咬住傷口兩側，這時把多餘的揪掉，牙卡在傷口上，就不用縫合了。」
「呃……」
馬林不好評價，一如既往的硬把酷刑說成是治療。
「哦，對，它還可以夾在臉上假裝鬍子。」
「那個，我聽說還有一種史奎格能爆炸？」馬林趕緊問到正題。
「哦，對，是有這一種，不過俺還沒想到能爆炸的有啥用？治療應該用不上爆炸。」
馬林沒想到還有噶戈特治療用不上的手段。
噶戈特伸手抄起一隻圓滾滾的史奎格，看上去比其他史奎格肚子更大也更圓些。
它猛地一砸史奎格，然後劇烈搖晃幾下，隨後丟出去。
還在半空中，只聽得轟一聲巨響。
爆炸掀起的氣浪吹得馬林眼睛疼。
這玩意兒看上去比扎格炸的勁大。
馬林現在有些困惑，這到底是一群啥生物，能整出可以這麼炸的個體，再看看夾在臉上當鬍子的。
這倆是一個物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