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朝歌起身開門,一眼便看到了喜氣洋洋的趙老四。
看他滿面春風的樣子,看來是有什麼好消息。
「老謝,發財了!」
趙老四也完全不客氣,直接進了門,一屁股坐在石椅上。
接著,他掏出了一個布袋,大咧咧地放在石桌上,零零散散的靈石從裡面漏了出來。
「聚靈符這東西還真是好賣!」
「尤其是謝兄弟你名氣也打出來了以後,大家一看是你畫的,那買起來都不帶猶豫的!」
說著,趙老四將布袋敞開。
不知是不是心理錯覺,就連周圍的靈氣濃度仿佛都上升了幾分。
「整整八十塊靈石!」趙老四感嘆道。
他自己就是個符師,知道想靠自己本事賺這麼多錢有多不容易。
現在的趙老四,基本已經放棄自己繪符,而是全職成了謝朝歌的渠道商了。
畢竟光是提成,都比他累死累活畫符賺得多。
「對了,老謝,你靈酒出缸沒?給我來兩瓶。」
說著,趙老四又掏出六十枚靈石拍在桌上。
他辛辛苦苦賺的錢,兜了一圈回到了謝朝歌口袋裡。
「記得我說要請你去妙音坊嗎?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謝朝歌忽然道。
趙老四愣了一下。
隨即,臉上露出了一個男人都懂的笑容。
「老謝,難得啊!」
……
妙音坊。
天色剛黑,此處便已經燈火通明。
進門便是陣陣花果酒香,絲竹聲從樓上傳下,靡靡入耳。
高台上,香菸裊裊,幾名姿容不俗的女修輕紗曼舞。
一旁還有專人施法,在舞台上營造出一副地上仙境的景象。
大廳酒桌上坐著不少散修,吃酒大笑,高聲喝彩。
比起外面愈發緊張的坊市,妙音坊里倒像是另一番天地。
剛一進門,便有老鴇滿臉笑意地迎了上來。
「呦呵,看看是誰來了,這不是我們趙爺嗎。」
「今天我兄弟心情不好,你去給我挑個會來事的,再來一個彈曲的。」
「得嘞,您瞧好吧。」
老鴇轉身離去,趙老四倒是熟門熟路,帶著謝朝歌上了二樓雅間。
接著,又大手一揮,點了果酒小菜。
駕輕就熟的模樣,一點沒把自己當外人。
「老謝,嘗嘗這個,這可是妙音坊里的招牌果酒。
別看靈氣比起你的差了不少,但也是別有一番滋味。」
謝朝歌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味道確實不錯。
幾乎是瞬間,這酒的配方便出現在他腦中。
謝朝歌如果願意,回頭就能釀出味道一樣,但品質更高的果酒。
見謝朝歌還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趙老四終於察覺到不對了。
他與謝朝歌認識也有一段時間了。
此人看著沉穩,實則也並非沒有少年氣。
尤其是真有喜事的時候,眼裡也是藏不住的高興。
絕非那種泰山崩於前而面色不變之人。
沒想到如今,到了妙音樓居然還擺著臉,一副了無興趣的樣子。
這還是個人?
趙老四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憋不住,問道:
「老謝,你這是怎麼了,都到這地方了還板著臉?」
「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事了?」
謝朝歌沒有直接答話。
「老趙,你來這坊市多久了?」
趙老四一怔,回憶片刻道:
「我十二歲就來到這地方,如今已經差不多三十多年了吧。」
「三十年……」
謝朝歌口中喃喃低語:
「我也來這地方,也是一晃十多年了。」
「那你覺得,這坊市如何?」
趙老四現在臉上的笑容也緩緩收斂起來,沉默片刻:
「還行吧,起碼能活,已經不錯了。」
「是啊,這地方起碼能活。」
謝朝歌給自己倒了一杯,一口飲光了杯中靈酒,沉默不語。
「老謝,你可別嚇我啊。」
趙老四看著此時的謝朝歌,意識到要出大事了。
「看你這樣子……難不成……你打算去別的坊市?」
謝朝歌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
趙老四握著酒杯的手猛地一顫。
雖然心中有所預料,但得到肯定後還是難免心頭一沉。
「現在正是生意蒸蒸日上的時候,你怎麼……」
說著,他忽然頓了一下:
「是魏大元?」
「嗯。」
謝朝歌並沒有說太多。
不然除了讓他徒增擔憂,也沒有什麼意義。
但趙老四也是個消息靈通的,稍微想想,便能猜出大半。
畢竟,被魏大元搞過的,又何止謝朝歌一個。
最近魏大元正借著老馮頭被殺一事,四處搞事。
謝朝歌這樣無依無靠的手藝人,確實容易被盯上。
一想到這,趙老四臉上頓時有些難看。
「這個婢養的東西!」
罵歸罵,可也別無他法。
「我暫時把他穩住了,待到下次飛舟停靠便走,以後有緣再見。」
謝朝歌說著,敬了趙老四一杯。
而趙老四卻沒有說話,仿佛陷入了某種強烈的掙扎之中,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就在這時,老鴇帶著兩名如花似玉的女子進了屋。
其中一人,身著淡紅紗衣,容貌明艷,身段也極為惹眼。
她一進門,目光便先落在了謝朝歌身上。
謝朝歌如今雖未刻意修飾容貌,卻也難掩風華。
但自修行《巽木養元功》以後,便愈發有一種溫潤俊朗的氣質。
尤其是近來武功、煉體皆有精進。
光是坐在那裡,便有股與尋常散修不同的從容。
女子身姿輕盈的靠在了謝朝歌身旁,另一人開始彈曲。
「公子,奴家為您斟酒。」
說著,紅衣女子俯下身,衣襟微垂,酒香與體香一同撲來。
謝朝歌正有些心煩,便抬手止住了她的斟酒,語氣平淡道:
「不必伺候我,去對面吧。」
女子看著一臉猥瑣樣的趙老四,臉上笑容頓時黯淡下來。
但她也十分有職業道德,勉強來到趙老四身旁。
只是趙老四依舊處於某種掙扎之中,居然一反常態地沒有理會身旁女子。
她臉上的笑,終於崩不住了。
今天是什麼日子?
一個帥哥嫌她礙眼,另一個丑貨居然對她也無動於衷。
她心中有氣,一咬牙跺腳,直接帶著另一個女子離開了雅間。
整整過了半炷香後。
趙老四似乎終於下定決心,緩過神來。
掃過四周空蕩的雅間,頓時有些不滿。
「這妙音坊服務真是不行,過了這麼久居然還沒過來。」
接著,他看向謝朝歌,忽然問道:
「老謝,你若離去的話,帶上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