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端。
阮媚枕所屬的「靈樓」中。
仇嬰三人剛領到界環,才進入被分發的屬於自己的「靈樓」,還沒來得及感受血池和魂柱的奇異,就被她叫喚過來。
沒成為正式弟子前,她就是一眾記名弟子的大管家,幫滕坤分發入門的基礎魔訣。
所以,她在記名弟子中素來有些威望。
而今,她又先三人一步成為正式弟子,三人雖不願還是乖乖前來。
近期足不出戶,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她,因趙長鋒被滕坤帶走,想知道趙長鋒的情況便只能通過仇嬰三人。
「你們,每個人都得了一件三階的靈器?」
阮媚枕美眸乍亮。
即便是她,也沒能擁有三階的「瘴雲幡」,然而巫隆卻在尚未踏足中央陸地前,就因趙長鋒提前獲取了。
「趙師弟待我們,當真是沒話說!」
性格張揚的仇嬰,感動得無以復加,喝道:「我爹娘對我都沒這麼好!」
巫隆和鄭彤重重點頭。
趙長鋒對他們簡直有造化大恩,不僅幫他們晉升元神境,把自己珍藏的三階靈獸拿來供他們修煉,還兩次從滕坤手上救下了他們。
在師父滕坤的身上,在師姐林若楠的身上,甚至在整個殘缺魔宗,他們都從未感受到如此溫暖!
他們真心認同的唯有趙長鋒。
「以後,趙師弟想殺誰,我都將第一個沖在前頭。」
「即便那個人是宗主蔣玄奇!」
巫隆冷聲道。
離他最近的仇嬰,趕緊捂住他的嘴,罵道:「這裡是宗門所在!你怎知你說出去的話,不會被宗主聽見?」
「巫隆,我知道你不太愛講話,那你索性就別講話!」
仇嬰怕他害死大家,一聽他又說起大逆不道的話語來,真恨不得他從小就是個啞巴。
阮媚枕為之駭然。
這才過了多久?
趙長鋒還沒有入駐中央陸地,竟然就搭建了自己的小團體。
從巫隆那甘願為趙長鋒赴死的態度,她就知道三人恐怕是真心信服趙長鋒,而不是被趙長鋒以武力脅迫。
如龍宸,如楊建秋這類三災境弟子,身邊都聚攏著一眾境界較低的同伴。
每個人所修的魔功種類不同,在外不論探索奇詭異地,還是與人進行廝殺,不同魔功配合起來都能發揮出奇效。
正因如此,殘缺魔宗雖然有獨行客單兵作戰,但更多的卻是拉幫結派。
元魔殿的童翊,不就是聚攏了一眾弟子,才能在塔木鎮耀武揚威?
若單單只是童翊,即便他有著元神境大圓滿的修為,陳堅、崔品遠也不會那麼忌憚。
事實上,童翊之所以能在「魔靈潮」泛濫時存活,也是依仗那些同為元神境的師弟師妹,早早堅守一處以各自的器物構築了牢固防線。
巫隆,仇嬰,鄭彤,皆是元神境修為。
三人先前釋放的神識數量,意味著他們在普通級的天賦中,已經算是頗為出眾了。
這說明三人潛力皆是不俗。
鄭彤、仇嬰沒有如巫隆般表態,可阮媚枕感覺他們和巫隆一樣,敢於為了趙長鋒去做任何瘋狂之事。
「你們……」
阮媚枕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她還覺得趙長鋒不顧滕坤的反對,堅持要替換她前往昏暗沼林,是不想讓她置身於險境,希望她能留在宗門安心修煉。
「一次又一次地救我,他已經為我做了那麼多,我該怎麼回報呢?」
阮媚枕心亂如麻。
……
兩日後。
兩艘渡天舟,一前一後,在圓月下的夜空飛逝。
趙長鋒一行四人或是靜坐,或是站在船舟的前後,不時交談幾句。
前方,林若楠孤身坐落於自己的渡天舟之中,乃大家名義上的帶隊者。
身為四人的師姐,唯一的三災境修為,她本以為鄭彤等人該對她俯首稱臣,一切事務都由她做主。
她很快就知道她想當然了。
鄭彤等人死活不肯乘坐她的渡天舟,不但堅持要乘坐趙長鋒的,而且每個人都唯趙長鋒馬首是瞻,擺明了已經將她排擠在外。
隱約間,她還感受到了三人對她的謹慎提防,還有隱晦的淡淡惡意。
這讓林若楠很是莫名其妙。
她是殘缺魔宗少有的獨行客,外出活動一向獨來獨往。
這趟如果不是滕坤特意吩咐了,而她又是唯一的三災境,她才懶得與趙長鋒四人結隊。
「嗡嗡嗡!」
身份象徵的魔牌再次震動嗡鳴。
林若楠蹙眉,釋放一縷神識感知,聆聽到了滕坤的傳音。
她那張精美的鵝蛋臉,霎那間透出了明顯的惱意,喃喃低語:「又是為了趙長鋒。」
滕坤讓她定要護好趙長鋒,遇到危機可不管鄭彤三人的死活,必須保證趙長鋒能夠活下來。
滕坤還暗示了,她自己可以受重傷,甚至是……
她的情況滕坤非常清楚,知道她最放不下的就是她娘親,所以滕坤還表示會袒護她娘親一生。
這是何意?
連她都可以死!
趙長鋒沒有冒頭前,她才是滕坤最在意的弟子,能夠和滕坤隔空傳音的魔牌,本來有且只有她手上的這塊。
現在,她相信趙長鋒手中必然有一塊一模一樣的,能在脫離宗門後,還能向滕坤請教高階魔功晦澀難懂的部分。
趙長鋒的存在,讓她這邊遭受冷落也就罷了。
滕坤居然還暗示她,關鍵時刻她應該以自己的死亡,來換取趙長鋒的活命。
而這,已經是滕坤的第三次傳音了。
她心情能好才怪。
「就憑他卓越級極致的天賦?我就該為他去死?憑什麼?」
林若楠一肚子的腹誹。
這般想著,她看到一座巍峨城池在遠方漸漸呈現,本就鬱悶的心境變得更差,嘆道:「北固城……」
林家,就在北固城,那是她的出生地。
她的母親,本是林遠山的侍女,隨主母韓風鈴一同嫁入林家。
之後,她名不正言不順的出生了,成了林遠山的第三個孩子。
在她上面,還有林遠山和韓風鈴的兩個孩子,如今都在陰陽合歡樓修行。
她小時候遭受了太多非議和冷落。
母親的日子,過得也很不好。
直到她展露出修行天賦,不顧林遠山的反對,堅持要前往殘缺魔宗,經歷一番血腥的殘酷競爭終於成了滕坤的正式弟子,她母親才從侍女變為妾室。
她拼命地苦修,朝著更高的境界瘋狂衝擊,除了為了自己外,最重要的還是想母親在林家能夠生活得好一些。
她一次次地提過,希望母親能跟她走,徹底脫離那個令她痛恨的林家。
現在的她,已具備呵護母親的資格。
然而,母親一直深愛著那個男人,始終不肯離開林家。
「還是見見她吧。」
「萬一,我不慎死在昏暗沼林了呢……」
林若楠如此想道。
……
天色漸亮。
「北固城,隸屬於陰陽合歡樓,過了此城就是昏暗沼林。」
仇嬰從枯坐姿態起身,站在渡天舟前端眺望那座城池,眉梢一動,忽然道:「聽說,林師姐就出自北固城的林家。」
巫隆皺眉,道:「殺她更加不易了。」
一路上三人就在合計,衡量著加上趙長鋒,有沒有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擊殺林若楠。
林若楠乃三災境後期修為,即便趙長鋒能蓋壓一眾同境者,可他畢竟剛剛躋身元神境,他們思來想去發現沒丁點希望。
然而,有林若楠在,他們總覺得死亡隨時可能降臨。
這令他們每日如坐針氈。
「巫隆,你給我把罩子放亮點,別一天到晚的就想著殺林師姐。」
趙長鋒瞪了他一眼,訓斥道:「才剛剛進入元神境,現在就想殺三災境者,你以為你是我嗎?」
巫隆微微垂頭。
趙長鋒輕哼一聲,抬頭看了一眼迅速變白的天穹,再次以元神嘗試感應。
他隱隱覺察出,在天外某個遙遠的未知之地,那尊天外巨鼎正在極速飛逝。
正如他預料的那樣。
凝出元神以後,他藉助元神和體內的兩尊虛幻小鼎,集中精力感知能偶爾嗅到天外巨鼎的動向。
但,並非次次都行。
他猜測唯有當巨鼎處在特殊區域,亦或者游離到臨近三大墟的方位,這時他恰巧以元神感知方能成功。
「你們在城外等我一個時辰。」
林若楠丟下一句話,駕馭著她的那艘渡天舟,直奔北固城而去。
「就一個時辰啊?」
「哎,太短暫了,我還想去城裡耍樂一番呢!」
仇嬰抿了抿嘴,眼中流露出對女性的渴望,道:「據我所知,北固城有許多聲色場所,專供陰陽合歡樓的弟子玩樂。」
「趙師弟,我本打算領你過去,咱們好好快活一番的。」
見鄭彤滿臉厭惡,他趕忙說道:「師姐,裡頭也有美貌男侍,你要是喜歡我一併請了!」
鄭彤冷喝:「滾!」
突然,一艘渡天舟飄逝而來,就在他們周遭停下。
「林若楠呢?」
來人穿著繡刻著許多鮮艷花朵,還有陰陽太極圖紋的白色衣袍,衝著四人吆喝。
「陰陽合歡樓!」
仇嬰神色肅然,眼中顯現一絲傲意,道:「林師姐去了北固城,剛走不久。」
元魔殿之下,乃白骨道,殘缺魔宗,御鬼宗和陰陽合歡樓。
前三大魔道宗派,彼此實力相差並不懸殊,唯有陰陽合歡樓明顯稍遜一籌。
正因如此,仇嬰面對此人時,顯得有些驕傲。
「那我等等她。」
來人個頭有些矮,皮膚呈蠟黃色,長相不醜也談不上好看。
他笑嘻嘻地說道:「你們可知,你們的林師姐,原本是被林遠山許配給我的。」
「北固城是我宗管轄的領地,按道理等她展露天賦,就該成為我陰陽合歡樓一員。」
「她死活不肯入我宗,私自偷偷溜去了殘缺魔宗,硬是被滕老魔壞規矩地收為了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