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真想看著你死!」
林若楠在心中腹誹一句,嘴上卻道:「跟著我。」
周遭數十里範圍,有她釋放在外的飛蟲,她暫時沒看到異常。
而她修煉的「蟲草魔訣」,又比較依賴草木繁茂靈蟲出沒的地帶,沼林邊沿的確不適合她的魔功。
林若楠的「渡天舟」一馬當先,趙長鋒四人旋即跟上。
……
半個時辰後。
船舟停泊在一個古木聳立的區域,林若楠淡淡道:「附近有二三階的靈獸,你們可自行捕捉,但要在十里範圍。超過這個範圍,你們一旦遇到危機,我來不及搭救。」
話罷,她已開始「蟲草魔訣」的修煉。
肉眼可見的淡綠色草木之精,雨點般從那些粗闊的古樹飄出,一點點地朝她匯聚。
樹葉在枯黃,樹根在乾裂。
被抽離草木之精的那些巨大樹木,正迅速走向死亡。
大地上的雜草,林間的花骨朵,轉瞬間便悉數枯萎。
較小的蟲蠅,不論躲藏在何處,皆被「蟲草魔訣」的力量鎖定,被帶走了微小生機。
「蟲草魔訣」展現出霸道恐怖的一面。
趙長鋒目露驚容,也被滕老魔的這部魔訣震撼,沒想到此訣修煉的過程,就有如此驚人盛況。
絕天地之生機!
他突然意識到,如林若楠這類魔修,山林才是他們的最終歸宿。
宗門「靈樓」中的血池和魂柱,也不能完全取代參天古木。
「我們也動一動。」
趙長鋒御動「渡天舟」,將自己的神識鋪展開來,感知周遭的生靈氣息。
元神境的修為,神識的誕生,讓他擁有洞徹附近狀況的能力。
蟲豸,鳥雀,自身向外釋放的氣血和淡淡魂息,被他以神識織網窺探到。
如有一幕沒實景圖的生靈分布畫面,印刻在他腦海,讓他能知曉生靈的躲藏範圍。
這種感覺就像青銅巨鼎捕食之後,在他身上短暫賦予的感知力,只是範圍很小,也不能覺察得那般細緻入微。
「以神識覺察外物,還是會有小幅消耗,持續時間較長的話,神識將損耗不少。」
如此感知一番,趙長鋒發現一道如星辰般的神識,耀出的光輝黯淡許多,便不再保持神識外放的狀態。
然,就在這一刻,他陡然生出玄妙感應。
感應源自元神!
他發現在數十里外,有一物與他存在著精神感應,就像他能偶爾覺察到存在於天外虛空的巨鼎一般。
他當即集中注意力,將意識匯聚元神,用心細緻體悟。
「崔品遠!」
趙長鋒神色一震。
他竟感知到了崔品遠!
他確信崔品遠也來到了昏暗沼林,而且位置還在不斷變幻,正處於移動中。
「烙印心魔執念者,一定範圍內,原來我能鎖定位置!」
這個意外發現令趙長鋒頓感驚喜。
稍稍琢磨了一下,他就明白以前未能閃現如此奇異,是因為他元神未成。
他在離開宗門前,一直被滕坤叫過去反覆叮囑,剛從滕坤的五層「靈樓」出來,馬上就跟著林若楠踏上了征程。
當時,他也並未動用元神,細細感受周遭情況。
「就是說……」
「我若悉心洞察,該是能知曉阮師姐的位置。如今,我只能感知崔品遠,是因為阮師姐離我太遠……」
「以後,隨著我境界的提升,元神的不斷壯大,能否長距離地感知?」
「這豈不是意味著,每一個被我種下心魔執念者,我都能將其精準鎖定?」
種種念頭浮升,趙長鋒嘴角逸出喜色,知道「天心種魔」大法果然非凡。
將來的阮媚枕和崔品遠,若膽敢做出不利於他的事,他能輕而易舉地摸過去實施斬殺。
「他來昏暗沼林幹什麼?」
「是他單獨過來的?還是跟陳堅一道?」
趙長鋒又考慮其它。
算算時間還沒有到半年,便是在昏暗沼林偶遇了陳堅,發過毒誓的陳堅也不能殺他,他倒不用擔心這點。
「陳堅,三災境修為,處在哪個階段還是未知。」
「崔品遠……」
趙長鋒集中精神再次感應。
忽然,他發現第二鼎中那不斷演繹著的場景畫面,像是被某種力量定格。
崔品遠,正跪在他師傅的木質墓碑前,沒有發出聲音,沒有任何動作。
如此異常讓趙長鋒心生蹊蹺。
他琢磨了一番,漸漸滋生出一個大膽的靈感想法。
他牽扯一道神識,將其逸入第二鼎,垂落在那個少年崔品遠的頭頂。
「崔前輩?」
趙長鋒以神識輕呼。
鼎中。
由崔品遠心魔執念形成的少年,保持著一動不動的跪拜姿態,卻喃喃回應了一句:「趙,趙兄弟?奇怪,我怎麼產生了幻覺……」
「我好像聽見了趙兄弟的聲音。」
「陳兄弟,我三災境的突破,可能出了點岔子。」
崔品遠自顧自地說話。
一道神識就此耗盡。
「我靠!還能這樣?!」
趙長鋒驚喜若狂。
鼎中小天地,少年崔品遠繼續哭嚎,說著自己的委屈無奈。
隨後,他便毅然決然地開始修煉「炎陽魔功」,從此徹底淪為魔道散修。
趙長鋒則是咧著嘴,發出讓鄭彤等人感到奇怪的笑聲,三人疑惑地朝他望來。
擺擺手,趙長鋒示意自己沒事。
「妙哉!『天心種魔』當真是無上魔道大法!」
至此以後,每個被他印刻執念心魔者,一定範圍內他不僅能錨定準確方位,還能以神識傳訊交流!
崔品遠對他感恩涕零,而今竟突破到了三災境,也成為一位戰力非凡的大修!
他在昏暗沼林原本只有林若楠這一股助力,可想殺他的楊建秋和吳輕風,都是三災境的修為層次。
關鍵時刻,他豈不是能傳訊崔品遠,讓崔品遠前來助戰?
還有一個修為深不可測的陳堅!
趙長鋒頓時心情大好。
他忽然意識到,有了「天心種魔」妙法的存在,他的安全保障瞬間再上一層樓。
……
沼林較深處。
陳堅和崔品遠踱步而行,一隻只陰鬼於半空徘徊,幫陳堅搜尋高階的靈獸,還有可能潛伏暗處的邪祟。
崔品遠的異狀,引起了陳堅的注意。
「你那『炎陽魔功』的隱患解決後,讓你停滯多年的境界得以突破,但未必就沒一點弊端,你有奇怪的幻覺也算正常。」
陳堅淡淡道。
他自然不相信崔品遠所說,只當崔品遠魔功出了岔子,道:「你只要幫我捕殺了邪祟,我倆便兩不相欠,以後你想去哪都隨你。」
崔品遠能抵達三災境,令他也頗為意外,這趟沼林之行他便將崔品遠拉上了。
邪祟的邪魂比較特殊,能讓他煉化出高階陰鬼,可大幅增強他的戰鬥力。
另外,此地也不同於塔木鎮和天盾城,並沒有那麼兇險。
有眾多陰陽合歡樓,還有趕赴於此的殘缺魔宗正式弟子,且還有不少三災境首領帶隊。
此局,是魔道大宗圍殺邪祟。
正因如此,他才願意跑一趟,想趁機獵殺邪祟煉製陰鬼。
「嗯,應該是幻覺。」
崔品遠也沒太在意。
這時,他又一次想起在臨別前,趙長鋒以揭露陳堅三災境修為來要挾,逼著陳堅保他的生命安全。
他始終認為他能不死,且幸運地躋身三災境,都是趙長鋒的悉心關照。
「陳兄弟,你明明能以天盾城的大功購置一艘『渡天舟』,為何不願?」
跟著陳堅徒步,時而看到一艘「渡天舟」從他們頭頂飛過,讓崔品遠很是羨慕。
滕坤做事確實靠譜。
陳堅回到御鬼宗,就發現因滕坤向御鬼宗特意強調了陳堅的功勞,御鬼宗記了陳堅很大一筆功勞。
以陳堅獲取的功勞,能換取不少珍稀好東西,可陳堅一概沒換。
「渡天舟太招搖了,能夠持有此物者,幾乎都是三災境修為。」
「我能活到現在,就是因我足夠低調小心。」
「真要遇到心懷不軌者,由你來展露三災境的修為,而我還是元神境。」
「等你實在戰不過了,我再出手也不遲。」
陳堅淡淡道。
崔品遠拱拱手,「恭維」道:「陳兄弟,修魔修成你這樣的,也是世間少有。」
……
兩個時辰後。
趙長鋒等人駕馭「渡天舟」,打了幾頭二階的靈獸,回歸到林若楠的駐紮地。
巨木枯亡,草木垂敗,周遭一片死寂。
消失許久的黃孟然再現。
他呆在自己的「渡天舟」旁側,笑吟吟地望著林若楠。
一男一女皆穿著陰陽合歡樓的衣袍,相貌和林若楠有幾分相似,正衝著林若楠嚷嚷。
「小楠,父親讓你在沼林中,幫我倆獵殺邪祟換取功勳。」
「我倆資質不如你,現在還是元神境修為,當真沒能力殺死那些邪祟,你定要幫我倆。」
「小楠,我們可是你的哥哥姐姐啊!」
林淵和林菲菲兩人,苦著臉說個不停。
他們還搬出了林遠山的名頭,想逼林若楠乖乖就範,成就他們在昏暗沼林的功勳。
待到瞧見趙長鋒等人,面相刻薄的林菲菲眉頭一皺,道:「你這些師弟師妹,跟你又沒血緣關係,你管他們的死活作甚?」
林淵輕輕點頭,也道:「小楠,你娘親還在林家呢,你不跟我們親跟誰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