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導講話結束之後，天海千鶴往分到的訓練室走去。
今年的院生足足有61人，出乎預料的多。
棋院按照每位棋手入選時的成績，從A到F分成了6個組別。
天海千鶴自然被分到了F組。
嗯……就是實力最差的那一波裡面。
訓練室在大樓陰面，靠近廁所的位置。
「哇，這地方好差，邊上就是廁所，曬不到太陽，還吵得不行……」
還沒進門，小林葵就在旁邊吐槽。
「所以說你怎麼跟來了。」天海千鶴拍了拍額頭，「你的排名不應該在C組那邊嗎？」
「都說了是來玩的，你以為61人裡面那個1是誰？」小林葵笑嘻嘻道，「我又不參與最終排名，想去哪組都行。」
她一副棋院是我家的態度，跑上前打開棋盒，又摸了摸棋盤，露出嫌棄的表情。
「這些都是倉庫里沒人要的老古董吧，誰偷偷拿出來放在這裡了？」
摺疊棋盤配塑料棋子，摸起來輕飄飄的，落子的聲音也很難聽。
條件有點差。
其他院生也發現了這一點，議論紛紛。
「咳咳。」
訓練室門口響起一聲輕咳，一個三十來歲的男子走了進來。
現場安靜下來。
「大家好，我是本次F組的教練，村田宏太，職業三段，負責幫大家復盤……」
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聲音打斷：
「村田先生，可A組的教練不是職業七段嗎？」
老實說這樣非常沒禮貌，村田宏太循聲望去，卻發現說話的是一個九歲左右的小男孩。
算了……
年齡這么小就能入選院生，以後估計他還得叫前輩，留個面子。
村田宏太笑著點了點頭。
「你說的沒錯，A組教練是資深七段，專精教學很多年了，我都是他帶出來的。」
「棋院資源緊張，棋士們都有自己的事要忙，只能這樣安排。」
他掃視一圈，目光在小孩哥、小林葵和天海千鶴身上停留了一會兒。
「不僅如此，靠前的A、B組每半周都會請頂尖棋士來授課，還會優先分發最新研究成果。」
「不過大家放心，咱們F組雖然是陪襯，但也有成為職業棋士的機會，所以加油吧……」
他呵呵一笑，意味深長：「每兩周會重新分組，前二升組，後二降組，祝你們好運。」
「規則說明都在這裡面，我晚上還會過來，有需要的可以找我復盤，自由活動吧。」
說完，村田宏太不等院生們反應，丟下一沓小冊子，轉身離開。
天海千鶴卻敏銳地注意到村田宏太話語中的暗示。
集訓持續兩個月，而分組每兩周一次，也就是說，一共可以升四次組。
她現在是F組，就算全部成功，也只能到B組，是絕對沒有機會定段的。
但村田宏太剛說了每個人都有定段機會，棋院也不可能完全堵死F組的路。
所以……
老老實實升組不行，肯定還有別的辦法！
天海千鶴帶著目的翻看規則，很快就找到了答案。
「兩輪過後，勝率前三的院生，無論組別，可挑戰任意院生一次，獲勝則可取代其排名。」
這明顯是有利於靠後分組的規則。
天海千鶴的眼神瞬間認真起來，腦海中浮現出天海佑希那張臉。
如果能保持全勝的話……
「千鶴在想下個月合宿的事？」小林葵拉著凳子，挪到天海千鶴旁邊，打斷了她的思考。
「村田大哥其實是個好人，他是在故意激起大家的勝負欲。」
「看出來了。」天海千鶴點點頭。
真要是那種不負責的類型，哪會說這麼多東西呢？
但合宿是什麼意思？
她小聲詢問。
小林葵突然來了興致，湊到天海千鶴耳邊，悄聲道：
「今年新加的活動，老爸拉的贊助，前30名會被帶去神奈川泡溫泉，已經談好包場了，有露天大浴場、有宴會廳、有步道、還有……」
「停停停。」天海千鶴打斷小林葵。
她在這苦心研究怎麼定段，閨蜜在那研究溫泉合宿有什麼……
太破壞氣氛了吧！
小林葵眨了眨眼，弱弱地「哦」了一聲。
但沒憋住幾秒鐘，就再次露出嚮往的表情：
「我還沒去過神奈川泡溫泉呢，老爸之前一直都沒空，不知道今年怎麼突然有時間了，好像說是要招待重要的朋友。」
天海千鶴不想理她了。
只能說人與人的悲歡並不相通。
她好羨慕這可惡的棋二代！
……
隨著村田宏太的離去，訓練室里也吵鬧起來。
「兩個月只升四次組？那我們就算全勝也才到B組啊！」
「陪襯什麼的也太過分了！」
小孩哥沒了壓制，也開始上躥下跳，問完這個問那個，眼看就要輪到天海千鶴遭殃。
天海千鶴突然站起身。
這地方靜不下心，不待了，還不如回去打打譜。
樓下走廊的另一端，是A組的訓練室，返回宿舍的必經之路。
路過窗外時，天海千鶴隨意往裡瞥了一眼。
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人正在裡邊授課，院生們聽得聚精會神。
隔音很好，聽不到裡面說話的聲音，立著的大號棋盤倒能看清。
上邊的局部……有點眼熟？
她停下腳步，不可置信地再看了一眼。
嗯？
這不是點三三其中的一個分支嗎？
Master還沒在網上發布，不過她的作業裡面有！
不是？
剛才村田宏太神秘兮兮說的最新研究成果就是這個？
那她早就會了啊！
不僅會了，還學了好幾個變招來著。
天海千鶴的神色瞬間古怪起來。
不過A組訓練室的硬體條件確實沒話說。
五張榧木棋盤，上邊擺著蛤碁石和那智黑石棋子，那圓潤的光澤，看著就想摸兩下。
裡面陽光也很充沛，甚至還有專人負責薰香和茶水供應。
跟F組對比起來，簡直可以說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稍微有點羨慕……
但是沒有關係，她也有別人得不到的寶貝！
天海千鶴不由摸了摸包里那一疊列印紙。
外部條件都是虛的，這才是真正的宗門底蘊！
「走啦，回宿舍，發什麼呆呢。」小林葵在前邊招呼。
「來了。」天海千鶴小跑著跟上。
「我跟你說，我們的宿舍門對門，我特地幫你占了個好位置……」
「居然是單人單間嗎？」
「肯定啊，不然怎麼做詰棋？你說訓練室啊……那是故意擺出來的，他們說是為了增強競技氛圍，害得我去倉庫翻了半天老古董……」
「那你剛才在那……」
「裝的嘛，跟你開個玩笑。」小林葵說完，當場開溜。
「你跑什麼，站住！」天海千鶴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