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是這麼想的,但……
「真的沒騙我?」天海千鶴跟在神谷蒼身後,期待中帶著一絲懷疑。
「我什麼時候說話不算數過?」神谷蒼暗笑。
計劃通!
拿捏千鶴還不是簡簡單單?
他甚至才拋出了一個誘餌,都沒發力呢!
「說是這麼說,但等會兒真的會有職業棋士來碁會所?剛好在我們的休息日?」
天海千鶴總覺得太巧合了。
神谷蒼不好多解釋,只能雙手插兜,裝起高手:「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正要下樓,前方走廊盡頭,一群人有說有笑的往這邊走來。
神谷蒼腳步一頓,伸手攔住千鶴。
小島大志怎麼過來了?
還帶著幾個……好像是哪個道場的人?
「怎麼了?」千鶴不解。
可還沒等她多問,就被拉著胳膊,拽進樓梯拐角的陰影里。
「誒?」天海千鶴驚呼一聲,正要說話,突然被捂住嘴巴。
「棋院的人來了,躲一下!」
這裡是一個雜物間,光線昏暗,空間狹小。
兩人擠在裡面,中間只隔著不到一個手掌的距離,身體幾乎貼在一起。
神谷蒼說話時,熱氣噴在天海千鶴耳邊,她感覺酥酥麻麻的,脖子上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一股奇特的味道傳來,天海千鶴忍不住動了動鼻子。
這氣味……
她有點印象,好像只在離神谷蒼很近的時候聞到過。
不是香味或者洗衣液之類的,而是淡淡的,很好聞的那種。
其實上次神谷蒼來宿舍的時候,她就發現了,只是沒在意。
這次又是同樣的味道……
「蒼君,你……用了香水?」她壓低聲音。
「怎麼可能?」神谷蒼奇怪地看著天千鶴,「我又不是女孩子,用那個做什麼?」
「哦,可能是錯覺吧,」天海千鶴低下頭,聲若蚊蠅,「可我們為什麼要躲起來……今天不是自由活動嗎?」
天海千鶴稍微有點口乾舌燥,沒忍往旁邊挪了挪,只是空間太小,沒起到什麼作用。
神谷蒼搖了搖頭,做出「噓」的手勢。
外邊的腳步越來越近,交談聲也清晰起來。
「小島桑,千鶴最近的表現怎麼樣?」有聲音問道。
天海千鶴瞳孔微微收縮,是天海進在外邊說話!
他怎麼會問起自己來了?
「實話實說,進步有一些……」小島大志停頓片刻,繼續道,「E組是大課和集體復盤,身為教練,我也沒有過分針對她的理由,還請天海桑理解。」
「我什麼時候讓你針對她了?」天海進聲音聽不出情緒。
小島大志忙道:「是我理解錯了,抱歉,天海千鶴的宿舍就在那邊,應該還在休息,我帶你過去?」
「不用了,上去找佑希吧,她……」
「她進步更大,A組排第五,女流棋手裡面更是第一,這次定段十拿九穩。」
「那就好。」
小島大志的聲音越來越遠,幾人上了樓梯。
神谷蒼和天海千鶴對視一眼,鑽出雜物間。
「天海進說那些話是什麼意思?」千鶴低聲道。
「黃鼠狼給雞拜年唄。」神谷蒼帶頭下樓。
「黃鼠狼……拜年?」千鶴沒聽懂。
「海外的諺語,就是沒安好心,笑裡藏刀之類的意思。」
除了天海進的插曲之外,一路上沒再碰到什麼人。
直到被神谷蒼帶著,直奔棋院大門而去,天海千鶴才猛然醒悟,她就說怎麼總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原來這傢伙也是這樣……光明正大的潛入?
哦不對。
現在叫溜出去,不算潛入,不過意思差不多。
是她學棋太投入,落伍了嗎?
「蒼君跟葵真有共同語言呢。」天海千鶴在後邊嘟囔。
神谷蒼一頭霧水:「你這個語氣?」
「沒什麼,蒼君肯定提前跟警備員說好了吧,我們快走吧。」
這一次,千鶴大大方方的,沒有縮在後面等招呼。
神谷蒼很是驚奇:「居然讓你猜到了?」
「嗯哼。」千鶴得意洋洋。
出了棋院,恍若隔世。
四月份早晨的陽光並不灼熱,曬在身上,反而有一種暖洋洋的感覺。
天海千鶴抬起頭,從指縫間望著天空,整個人心情都好了起來:
「去咖啡店吧,請你吃晨間套餐!」
……
回到神谷家的碁會所已經十點半了。
一進門,天海千鶴就直奔二樓客房而去:「等我下,我去換身衣服!」
趁著職業棋士還沒來,趕緊去找套正式一點的衣服。
第一次見面,還要請教別人,可不能穿得太隨意!
她十分慶幸之前在這裡放了幾套小裙子和學院風穿搭,現在正好就用上了。
神谷蒼卻攔住了千鶴:「不用麻煩了,他早都來了。」
「啊?」天海千鶴動作一僵,站在原地飛快掃視四周,條件反射般開口,「很抱歉沒注意到您,還請您不要介意。」
「不介意,我怎麼可能介意呢?」神谷蒼無所謂地擺擺手。
「不介意就太好了!」千鶴秒答,同時朝著聲音來源方向,彎腰鞠躬。
但是……
這位置。
這聲音。
好像哪裡不太對!
「蒼君!」天海千鶴猛地抬頭。
「到!」神谷蒼立正了。
「所以說,職業棋士呢?」
「在這呢!」神谷蒼指了指自己,「「職業級」棋士,你之前說的,可不是我自封!」
「我那是在葵面前,幫你說好話,讓她對你的第一印象好一點!」
「那真是非常感謝了!」
千鶴仰起頭翻了個白眼,面色無奈:「算了……」
「所以蒼君說的職業棋士,一直就是自己?」她緊繃的身體放鬆了下來,隨手拉開凳子坐下,語氣失望中帶著些氣憤:
「難怪路上總說些避重就輕的話。」
「嗯。」
神谷蒼答應一聲,把「暫停營業,旅遊兩個月」的牌子重新掛好後,走到千鶴對面,認真地注視她的眼睛。
「其實……我有一句話,一直想對你說,現在也到時候了……」
「怎……怎麼了,突然這樣……」
一句話,讓千鶴怒氣全消。
她低下頭,眼神閃躲,手指悄悄抓起裙擺。
這樣認真的語氣和眼神……難道蒼君要告白?!
可為什麼是在這個時候,也太突然了吧?
他們應該沒到那個階段吧!
就不能等定段賽結束,再好好接觸幾個月,挑一個好時機再說嗎?
神谷蒼卻沒管那麼多,他清了清嗓子,鄭重其事道:
「其實……我真是職業棋手,很厲害的那種,高木誠都下不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