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遠的雙眼微微眯起。
說這句話時,男人甚至用的是一口流利的中文,燕青連半個字都沒有聽懂,只知道頂頭上司在向他敬酒。
燕青覺得倍有面子,興奮的一臉潮紅,可惜手裡沒有酒杯,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手抬起又放下,一時間手足無措得像個孩子。
正當他以為男人會拍拍他的肩膀,給他幾句鼓勵,再談一談極夜組織的宏偉藍圖時......四個紅衣人卻從門外走進來,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把他帶離了房間。
好像他進入這個房間的目的,就只是為了聽那一句話而已。
他和大王的第一次會面就此結束。
不,準確來說,是蘇遠和陸恩的第一次正式會面。
他終於見到了最終對手的聲音和樣貌,不再是腦海中那個模糊的遐想敵。
而對方也通過這種方式向他釋放壓迫感:我清楚你的手段,了解你的心理,也知道你接下來的每一步,你的每一個舉動,都在我的預料之中。
我把這些全告訴你,你還敢來嗎?
對於普通人來說,剛才那一幕簡直就是科幻懸疑恐怖片。
可蘇遠只是冷笑一聲:「洗乾淨脖子等死吧。」
他把燃燒中的菸頭掐滅, 緩緩抬頭。
暗紅色的天空上,信號彈接二連三地炸響,像一場盛大慶典的開幕式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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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東南行政區,工業區。
以韓在赫為首,由韓國天眷者的「太極虎」小隊,負責掃除靈媒的工作。
任務說順利也順利,說不順利也不順利。
石碑提供了靈媒的坐標,但莫斯科太大,靈媒的位置又太過分散,等他們開始行動時,要麼是在路途中靈媒就已經死去,要麼是趕到現場時,靈媒已經被無處不在的厲鬼吃空了,只剩一副皮囊貼在牆上。
這搞得他們就像一群來莫斯科觀光的旅遊團,工作雖然輕鬆省力,但韓在赫的臉色卻並不怎麼好看。
從履歷上看,太極虎的每個人都算得上精英中的精英,處理過國家級靈異災難,組織過大規模平民撤離,有著豐富處理靈怨的經驗。
可面對這次靈怨,韓在赫第一次有種手足無措的感覺。
往常他們處理靈異事件,流程都是固定的:優先殺死所有靈媒,再疏散民眾撤離,最後圍攻處理掉危害性大的厲鬼。
可這一次邏輯被徹底推翻了。
在厲鬼的屠殺下,竟然連靈媒自身都無法保障安全。
他覺得莫斯科的靈媒真夠慘的,被騙著簽下黑工合同不說,連自身安全都無法保障,簽合同時說得好好的,有強大的厲鬼聽從號令,助你問鼎天下。結果轉頭就被更強大的存在奪走了權柄,保鏢沒了,自己還要被石碑開盒。
如今在低語聲的侵蝕下,政府和軍隊已經淪陷,也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疏散。
最令他不敢細想的是,莫斯科如今的傷亡數字究竟是多少,每分鐘又在死多少人。
因為這種通過意識形態傳播的靈異,就連韓在赫自己也覺得棘手。
一路走來,他們因為精神污染的緣故,已經遭遇了無數次厲鬼襲擊,街道、鏡子、文字、深埋的積雪下方,甚至就連路邊的狗屎都要警惕。
對了。
幾分鐘之前,他還聽到了一個關於尿尿的恐怖故事,並且這個故事是針對男性的......到現在都沒人敢上廁所,只能說還好天眷者膀胱強大兜得住。
這種威脅並非沒有辦法根除,但只能解決自身危機,韓在赫已經親身做過實驗。
好比說那個關於「多出一級台階」的故事,在聽到這個故事之後,對於被污染者本身來說,莫斯科的任何一級台階上都藏著厲鬼,這是一種概念。
但如果你有能力對抗並殺死那隻「台階鬼」,那麼台階從此對你來說就是安全的。
但厲鬼並沒有消失,台階鬼仍然可以出現在別人的精神世界裡。
所以,三道公式化流程目前沒有一樣可以操作的。
煙一根接一根地抽,韓在赫也沒想出解決方案。
敵人無蹤無形,處理源頭的方式難道是摧毀所有聲源設備?防空警報和配電站倒是容易,直接炸了拉倒,可那些居民家裡的手機、電腦、無線電廣播,甚至配了語音功能的冰箱和微波爐要怎麼辦?
難道為了保護民眾不受靈異侵害,乾脆把民眾也炸了拉倒?
這次的靈異源頭貌似和他們完全不是一個維度的存在,二次元里動漫角色再強,又怎麼可能打到正在看動漫的人呢?
「在赫哥,就快到了,需要做點準備嗎?」這時手下人員向他匯報。
韓在赫從思緒中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有些庸人自擾了,反正現在的統帥又不是他,讓幹什麼就幹什麼唄,操心那麼多幹什麼。
「注意隱蔽,三角陣型前進。」他比出一個手勢。
眾人迅速變換隊形,腳步放輕,貼著牆根向前推進。
韓國是一個全民服兵役的國家,這批人里隨便拎出一個都受過正規軍事訓練,展現出的專業素養整齊劃一,像屠遠山那樣不服從命令、跳上去就是戰鬥爽的人,在這裡基本不存在。
他們穿過一片堆滿廢鋼材的空地,繞過幾個鏽蝕的儲油罐,最後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是一座漆黑的巨大廢棄工廠。
「人就藏在裡面?」韓在赫回頭問道。
「從石碑提供的坐標來看......是的,靈媒就在裡面。」手下回應。
「啊......西八,犯罪分子果然都喜歡藏在這種地方。」韓在赫摘下帽子,捋了兩遍頭髮,很快就制定好了作戰方案,「所有人原地等待,我先進去探路,聽我口令行事。」
「這怎麼可以!」
「在赫哥怎麼能讓你一個人進去,萬一裡面有埋伏怎麼辦?」
「是啊,隊長,這種事讓下面人去就行了。」
幾個隊員七嘴八舌地勸了起來。
韓在赫抬手壓了壓,示意他們安靜:「那你們說怎麼辦?」
「我們這麼多人,直接猛攻啊!」一個年輕隊員拍著胸脯,「管他什麼西八玩意,衝進去兩分鐘解決戰鬥!」
「魯莽!沒看過電影嗎?這種地形最容易被埋伏了。」韓在赫擺擺手:「幹這種小活沒必要出現傷亡,我先摸進去看看情況,你們原地待命。」
..........
有事自己扛,功勞大家分,韓在赫這種捨己為人的精神讓眾人感動得不行,敬著禮目送他遠去的同時,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推選他做大韓民國的下一任總理了。
韓在赫左右跳閃,避開地上散落的鋼筋和碎玻璃,幾個起落就來到了工廠門前,沒有猶豫,直接沖了進去。
「阿西,西八拉馬,狗崽子......」剛進去沒兩秒,眾人心都還沒來得及提起,便聽到了韓在赫的怒罵聲,接著是一陣叮鈴哐當的打鬥聲。
果然有埋伏!
眾人對視一眼,毫不猶豫地沖向廠房,可就在他們離開掩體的一瞬間,刺目的白光從頭頂照耀下來。
他們驚駭得抬頭,便看到一個巨大的白色光球正朝著他們極速墜落!
是剛才轟炸莫斯科的曜日!
釋放光球的人懸停在半空中,狂風將他那身紫色西裝吹得獵獵翻飛。男人金髮碧眼,劉華強穿搭,身上就只套著一件西服,衣領大大敞開,露出胸口的紋身——一個挽弓仰射的武將。
天英星,小李廣花榮,排名第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