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淵氣絕身亡。
陸青辭俯下身子,從他身上一陣亂摸,最後取下他的乾坤戒,直接暴力斷開乾坤戒和他的聯繫,將裡面的東西一股腦的都倒了出來。
孟茯苓是幫陸青辭壓陣的。
這時候見戰鬥結束,已經將驚鴻劍收起,湊到陸青辭身邊來。
孟淵乾坤戒里的東西七零八亂。
最引人矚目的當屬幾張人皮面具,這顯然是他賴以生存的最大手段。
其中一張臉皮鮮血淋淋,推測是從昨晚的受害者臉上剝下來的,顯然還沒來得及製成面具——這無疑更坐實了其身份。
孟茯苓看的直皺眉,心底對孟淵這個變態厭惡到了極點。
陸青辭表情和孟茯苓也差不多,看的直皺眉。
說到底這傢伙也太反人類了一些。
陸青辭又摸出幾張銀票,大約有兩三千兩之巨,隨後翻出一張玉簡,發現是他所修功法。
這篇功法是很典型的魔道功法,缺陷是極易陷入慾火狀態,需要洩慾。
這倒是解釋了他為何經常流連於青樓。
另外還有一本易容功法,原本陸青辭對他這個易容術還是很感興趣的。
可是粗略翻看後,發現孟淵這齣神入化的易容術竟然是依賴於人皮面具,頓時打消了這個念頭。
孟茯苓也看見這本易容術描述的方式,猛然想起陸青辭曾經說過對易容感興趣。
於是微微抿唇,用眼角餘光偷偷觀察陸青辭臉色。
見他只是看了幾眼又立即移開視線,孟茯苓內心鬆了口氣,臉上頓時多了幾分笑意。
陸青辭將這些東西重新收進孟淵的乾坤戒,只留下銀票:
「孟女俠,他這些東西你收回靖玄司吧,至於這幾張銀票……我們五五分,如何?」
孟茯苓聞言先是點頭,然後又搖頭,堅定的看著陸青辭:「陸公子,孟淵是你殺的,我分你戰利品作甚?
再說我也不缺錢,不過他的功法和武器,你不需要,我就收回去靖玄司了。」
說完,她從陸青辭手裡接過孟淵的乾坤戒。
陸青辭微微一怔,他是真心要和孟茯苓五五分帳的,但見孟茯苓不要,想了想便也作罷。
「多謝孟茯苓,那我就不矯情了,對了孟女俠別忘了,這孟淵是你殺的。」
「呃……」
孟茯苓當然沒忘這個,微微嘆了口氣:「陸公子,你確定,孟淵可是人榜排名一百九十七,比你現在高。
若是上報欽天監,你就能取代他在人榜上的位置……至於他的懸賞,我到時候可以另想辦法。」
上次和陸青辭約法三章後,孟茯苓回去後想了想,覺得這是一個很不錯的思路。
黑榜的魔道之人凶劣,靖玄司其實是處理不過來的。
可靖玄司不讓黑榜泄露,不外包給江湖人自有其考量,其個中緣由一時也扯不清楚。
若真的完全放開黑榜,那樣勢必會出大亂子的。
孟茯苓的思路是可以將黑榜的名單定向外包給部分江湖高手,譬如陸青辭這種。
這樣既能彌補靖玄司人手不足,還不會出現巨大紕漏,引起江湖動盪。
但想法歸想法,她現在只是一個黑旗令,還不在京師,孟茯苓也無這個能力立即將這件事推行下去。
她現在的所謂另想辦法,無非就是自己掏銀子將屬於孟淵的懸賞給陸青辭。
這樣陸青辭的戰績有了,人榜排名能提升,懸賞也能到手,何嘗不是另一種兩全其美呢?
「不用,孟女俠就按我們之前說好的來吧。」
陸青辭搖頭拒絕。
孟茯苓抿抿唇,微微一嘆。
這時陸青辭想起孟淵似還有一個小弟在外面,總得將這事收尾。
於是又看向孟茯苓:「孟女俠,孟淵在長寧城似乎還有一個同夥,我們現在去抓他如何?」
「好!」
孟茯苓頷首,惜字如金的道。
稍許後,天心街。
陸青辭和孟茯苓站在一處街角,此時戌時剛過,暮色四合,華燈初上。
天心街這邊還是人來人往。
林府血案對於這些市井平民來說,似乎沒有什麼大的影響——除了替死去的林老爺痛罵幾聲李計嶼,或者是心疼一下林家小姐之外,該過日子還是得過日子。
孟茯苓會意,順勢望過去。
那是個販售瓷器的小攤,攤前只有一個長發束冠、身穿黑衫的麻子青年,正是那個疑似孟淵同夥的青年。
有靈力印記在,這麻子只要還在長寧城,陸青辭想要找到他簡直不要太容易。
陸青辭不動聲色的朝這麻子走去。
此人顯然沒有孟淵的警惕,好日子到頭了都未察覺。
陸青辭站在麻子青年身側,微笑著拍了拍他肩膀。
對方詫異回頭,而也就在電光火石之間,陸青辭瞬間出手,抬腿一個踢腹,瞬間將他撂倒,對方吃痛,重重砸在地上一陣鬼哭狼嚎!
變故陡生,引起周遭人群一陣騷亂,那個攤販主人驚恐的看著他,意思大約是:
當街襲擊人,這麼放肆?
還有沒有王法了!
卻見孟茯苓走過來,亮出腰牌,嚴肅的道:「靖玄司辦案……」
陸青辭轉身給孟女俠豎了大拇指!
…………
翠水巷。
陸青辭略顯疲憊的回到小院子,立即躺在躺椅上,跟條死魚一樣。
該說不說,這兩天發生的事著實不少,陸青辭都有些無語,長寧城的強度就這麼大,那京城還得了?
那個麻子名王沖,是孟淵的師弟,可能是世上孟淵唯一能信任的人了。
王沖修行天賦一般。
孟淵也不讓他修行魔道功法,只是每去一個地方都會帶著他,為他打探消息、鞍前馬後。
從某個方面來說,孟淵這麼多年能無事,這王沖也功不可沒。
王沖還提到,孟淵這次之所以來長寧城,是被一個玄陰教的長老帶來的。
至於來這裡的具體原因孟淵沒說,他也不知道。
根據王沖的供述,陸青辭腦海中緩緩浮現出昨天那個麻衣老者的面容。
想到這兒,陸青辭頓時有些頭疼。
玄陰教,絕恨道……
這倆可都是魔道上九道之一,不是程門主那個底層小魔門可比。
絕恨道隨意出來個人就敢在長寧城製造滅門血案,完全視世俗禮法為無物,恐怖如斯!
陸青辭總感覺長寧城的水越來越深了!
「在想什麼?」
謝流衣清冷的聲音輕飄飄的響在耳邊,陸青辭偏頭一看。
見謝流衣一襲白衣如雪,緊緊的立於他身前,氣韻出塵,宛如月中謫仙。
「謝仙子。」
謝流衣頷首,然後從乾坤戒取出一個銀白色的劍鞘,拋給陸青辭:「送你的!」
嗯?
陸青辭微微一怔,下意識的伸手接住,然後垂眸打量這把劍鞘。
這劍鞘外觀呈銀白色,做工精緻。
上面鏤刻著細密的雲紋,觸手溫潤,似玉非玉,似金非金,散發著銀白色的幽光,一看就造價不菲。
陸青辭略一沉吟,感覺這禮有點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