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辭聽衛雲岫說學宮內沒多少人知道月陰晷,心下稍定。
而也就在這時,陸青辭靈光一現,突然間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大概知道孟淵為什麼會被玄陰教的人帶到長寧城來了。
孟淵雖只是三境,但他有個特性,極其擅長隱匿和易容。
當時正值紫薇學宮考核前幾日。
若孟淵還活著。
他在考核結束之後,隨便殺一個剛考核進紫薇學宮的學子,就能頂替他的身份,混進學宮。
這樣的話,現在的局勢恐怕會更加麻煩。
孟淵的易容依靠人皮面具,從某種方面來說,堪稱天衣無縫,很難被識破。
若不是他在天心街犯下剝皮案,露出馬腳,怕沒人知道他居然來了長寧城。
自己殺了孟淵,算是誤打誤撞之間毀了玄陰教的一步暗棋。
陸青辭思緒電轉,又詢問了衛雲岫幾句。
之後便揮手撤銷了禁制。
衛雲岫點點頭,轉身向外踱步,她準備去和學宮的高層商議,順便也讓祝婆婆回來學宮幫忙。
陸青辭準備出去找孟茯苓。
他有預感,今明兩日或許就是玄陰教動手的時候了。
因為孟淵已死。
這意味著玄陰教知道自己已經暴露在大眾視線中。
而只要學宮高層知道玄陰教在長寧城,很容易就能想清楚他們來長寧城的目的。
之後自然會做出應對,譬如搖人!!
這是很容易就能想到的事情。
現在距離過去考核已經過去足足大半個月了。
時間越久,對玄陰教的人來說越為不利。
如果換做是陸青辭,他同樣也會選在這個時候動手。
但有一點陸青辭還是想不明白。
目前紫薇學宮內,丹玄真人雖閉關,但仍有三位七境強者坐鎮。
孟淵這個暗子已死。
玄陰教的人究竟還有什麼底氣,覺得自己能從紫薇學宮手上手中搶走月陰晷呢?
總不能是他們還有一個暗子吧?
走著走著,陸青辭的腳步忽然一頓,臉上表情若有所思。
為什麼不可能還有暗子呢?
不然玄陰教的人如何知道丹玄真人閉關的?
陸青辭覺得這大概就是玄陰教想堅持動手的底氣之一。
問題又來了,他們埋下的暗子到底是誰?
紫薇學宮現在可是有數百夫子和五六千名學子,各個殿宇林立,光說衛雲岫的丹霞殿實際上都有數百人。
如此大的基數,他能去哪兒找這個暗子去?
想到這裡,陸青辭頓時又覺頭疼,這種感覺實在是很不爽。
可他又不能什麼都不做。
若是真被玄陰教的人奪走月陰晷,鬼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
紫薇學宮坐落在長寧城最深之處,如一座宮殿般巍峨宏大,屬於一片獨立的區域。
但不論是雲錦街還是天心街乃至天水橋區域都有街巷能直接到學宮,無非就是距離或長或短的距離。
比去縣衙還方便。
而雲錦街的人發現,今日在街上巡邏的官差變多了。
沒幾步距離便能看見藍色製衣、拿著長刀的縣衙差役,或是威風凜凜的靖玄司的旗衛。
這都快趕上當時紫薇學宮招生考核之時的陣仗了。
發生何事了?
幾個好奇的百姓略一打聽,得知是潮安武館發生的命案,頓時恍然。
然後感慨一句近日的長寧城不太平啊,便又去忙自己的事了。
與此同時,陸青辭也和孟茯苓成功匯合。
「你是說紫薇學宮還可能有暗子?」
孟茯苓瞪大了眼眸。
陸青辭點點頭,跟隨在孟茯苓身後,微有些懶散的道:「九成八吧,不然我想不通玄陰教有成功的可能。」
兩人現在是在一條名為桂花巷的小巷。
桂花巷巷如其名,巷子兩邊種滿了桂花樹,可惜現在已經是九月中下旬,已經過了桂花盛開的時節。
只剩下些綠肥紅瘦的晚花枝椏。
穿過桂花巷後,便就能直接到紫薇學宮。
孟茯苓聽陸青辭說九成八,想起上次逮捕孟淵時,他也這麼說的。
於是問了一句:「陸公子心中可是有暗子的人選了?」
陸青辭搖頭:「這怎麼可能?
只能說除了衛夫子,其他任何人都可能是玄陰教的暗子……」
陸青辭話剛說完,隱隱約約就見對面走來一個身穿灰色僧袍的和尚。
這個和尚生的唇白齒紅,面容非常俊秀,額間點有一道紅色的硃砂印記。
見到此人的一瞬間,陸青辭心中自然浮現出一個名字。
妖僧,釋空!
五境修為的魔道凶人。
「阿彌陀佛。」
「兩位施主還請留步!」
陸青辭下意識的上前一步,將孟茯苓護在身後,不動聲色的道:「大師想問什麼?」
陸青辭上次見到的大胖和尚雖然看著滑稽,身上卻隱隱有一種寶相莊嚴之感。
眼前這釋空面容俊秀,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按理說更應該符合佛家弟子的清淨之意。
但陸青辭卻從他身上感受到一種很妖異的詭異感。
只能說不愧是「妖僧」。
釋空雙手合十,聲音很是溫和:「貧僧是想問,孟淵是否是這位孟施主殺的?」
合著是來為孟淵報仇的?
孟茯苓眉微蹙,剛想開口承認是自己殺了孟淵,陸青辭已經搶先開口。
「敢問孟淵是大師什麼人?」
釋空搖搖頭:「倒不是什麼人,孟淵是玄陰教為貧僧準備的爐鼎,他擅長千面,很適合助貧僧修行。」
???
陸青辭瞬間瞪大雙眸,等會兒,這妖和尚說的什麼玩意?
孟淵是他爐鼎??
陸青辭只覺頭皮發麻,這妖僧的口味也太重了吧。
什麼變態這是!!!
他身後的孟茯苓此時表情也非常怪異。
此時釋空又吟了句佛號,溫和的道。
「孟淵已死,貧僧過來是想殺了這位孟施主,為孟淵報仇。」
釋空又頓了頓,目光又落在陸青辭身上:
「我觀這位施主俊俏,貧僧很是滿意,倒不如這位施主代替孟淵,做貧僧爐鼎如何?」
「做你M的爐鼎!」
陸青辭氣笑了,沒想到終有一日,自己居然會被變態盯上?
陸青辭話音落下的同時,足尖一點,身形已經如離弦之箭一般衝到釋空面前。
天璣劍無聲無息從乾坤戒里出鞘,被他握於右手。
陸青辭神情冷漠,他倒要試試五境的魔道凶人有什麼不一樣?
「斷岳!」
陸青辭高舉天璣,以劍代刀,挾著雷霆萬鈞之勢,狠狠砸向釋空頭顱!
釋空搖搖頭,周身散著淡淡的血光,也不見他如何動作,只是伸出兩指,輕鬆的就夾住天璣劍鋒。
陸青辭一時竟動彈不得。
釋空搖搖頭,憐憫的看向陸青辭,像是再看一隻螻蟻:
「施主,沒用的,不到五境,終是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