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人榜中,人榜定數,取周天星斗之數,共三百六十五人。
而地榜定煞。
截取周天星斗中的一百零八顆「北斗叢星」,即七十二位地煞、三十六位天罡。
取其七十二地煞之數,因此地榜共七十二席。
地榜雖不再有苛刻的年齡要求,但是有境界限制——
此榜只羅列五境靈台、六境玉璞、七境陰陽這三個境界的修行者。
和人榜實際上最低要三境修行者才能上榜相似,地榜之中,五境的修行者也是最少的。
而且因為人數較少的緣故,地榜的變動向來不太頻繁。
至少謝流衣名列地榜第一已經三年之久。
而秦九塵雖也是七境陰陽境,但那是因為他出身絕恨道的緣故。
一方面他從小到大從不缺任何修行資源。
另一方面,他修行的【絕恨天書】也是不弱於【太陰黃泉冊】,同屬修行界的頂級心法。
所以他一開始甚至能以一敵二牽制同境界的兩個學宮夫子。
但不論怎麼說,秦九塵和謝流衣這種頂尖妖孽自然還是有極大的差距。
從地榜排名就能看出來,秦九塵名列地榜第十二。
畢竟人的名樹的皮,秦九塵一開始見到謝流衣慌得一批。
但打著打著就不對勁了——謝流衣明顯狀態不對勁,真實實力估計十不存一。
秦九塵出身魔道,當然不會覺得勝之不武有什麼不對。
倒不如說趁你病要你命才是正確打開方式。
若是現在殺了謝流衣,這地榜第一不就是他秦九塵的囊中之物了?
「地榜第一的春秋劍主也不過如此嘛,呵,本少主今日就先不陪你玩了,江湖路遠,春秋劍主後會有期。」
秦九塵無視了枯骨老人的撤退命令。
視線望向氣息萎靡的謝流衣,譏諷一聲。
與此同時,他足尖一點,身形退卻數步,做出想要撤退的意向。
實則暗中將【絕恨天書】運轉到極致,雙指併攏負在身後,決定趁謝流衣鬆懈時候發動殺招——
身穿簡約白衣,青絲用木簪挽住的謝流衣此時臉上細汗涔涔,體內正在承受噬心噬骨之痛。
如陸青辭所說,這幾日正是【九轉絕靈蠱】發作的時日。
她只能說玄陰教發動襲擊的時機挑的太好,若是昨日來都不會這麼尷尬。
否則就憑秦九塵這種貨色,她何至於會和他周旋這麼久?
面對秦九塵嘲諷,謝流衣臉上表情淡淡,不見絲毫波瀾。
她右手葇荑緊緊握著春秋劍劍柄,足尖踩在虛空,身形虛晃,似乎是要追趕秦九塵的樣子。
「我是否浪得虛名不重要。」
「重要的是,即使我這種狀態,你也贏不了我,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謝流衣可是面對衛雲岫都死不承認自己中了【九轉絕靈蠱】的主兒,面對秦九塵的嘲諷豈會甘拜下風?
不過她不知道,陸青辭也是和她一樣的想法。
秦九塵聞言微愣,旋即臉上青筋驟起,不得不說,謝流衣嘲諷水平著實在他之上。
關鍵是謝流衣說的是大實話。
如果他遇見全盛狀態的謝流衣,恐怕也只有夾著尾巴跑路這一個選擇。
但可惜沒有如果。
見謝流衣上當,秦九塵唇角微勾:「呵,希望你下輩子還是能這麼嘴硬!」
秦九塵話落的瞬間,身體猛地前傾,負在身後的雙指凝聚著極為恐怖的氣息。
下一瞬,一道約莫數尺,赤紅之色的血煞流光轟然劈向謝流衣,這乃是秦九塵蓄謀已久的殺招。
血煞滔天,恐怖的高溫與血氣甚至引起周遭空間陣陣扭曲。
這一招威力絕對在秦九塵出場時,嘗試攻擊【周天星斗大陣】之上。
秦九塵有信心,哪怕強橫如謝流衣,硬接上這一招,不死也得大殘!
面對他這一記近乎全力的殺招,謝流衣緩緩抬起了眸子,臉上表情不見意外,似乎早有預料。
然後……
在秦九塵視線中,謝流衣身形猛然下墜,居然躲開了這一道威力毀天滅地的血煞流光!
嗤——
由於謝流衣剛剛追擊秦九塵,身形換位。
所以她此時身後,並非學宮裡的任意建築,而是後山一座鬱鬱蔥蔥的山頭。
轟隆——
伴隨一陣震耳欲聾的巨響聲,秦九塵這一記血煞流光竟是直接將山頭削去了一大半。
碎石炸空,巨石如雨四下濺落,不少古木都被巨石攔腰截斷,激起鋪天蓋地的滾滾黑煙。
威力之大足可見一斑!
然而致命殺招落空,秦九塵卻直接傻眼。
不是,你不是天生劍體麼?
不是寧折不彎的劍修嗎?
哪有劍修不和人硬拼的道理??
謝流衣嘴角泛起淡淡譏諷。
她劍心通明,又是七境陰陽境的修行者,怎可能看不出秦九塵的殺心?
至於秦九塵所想,謝流衣嗤之以鼻。
劍修的確是寧折不彎沒錯,可不代表劍修就會傻乎乎的直接去死。
謝流衣身形落葉般輕盈墜地,她白衣翻飛間,手中的春秋劍發出清越劍鳴。
「錚——」
「枯歲!」
劍光乍起,璀璨恐怖的驚天劍意向半空中的秦九塵斬去。
秦九塵瞳孔一縮。
此時又屬於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階段,劍意籠罩下,他根本不可能像謝流衣那樣還能躲開這一劍!
局勢瞬間顛倒!
避無可避之下,他只得扭轉腰身,血色靈元瘋狂凝聚在身側,企圖擋下這驚天一劍!
咔嚓——
秦九塵身影重重跌落在地。
此時他胸口赫然出現一道可怖的猙獰傷口,傷口處鮮血汩汩。
秦九塵驚恐的發現,這傷口居然止不住,不僅如此,似乎還帶走他身上生機。
這正是謝流衣的枯歲劍意!
代表萬物凋零的死意!
秦九塵心中駭然。
盛名之下無虛士他算是見識到了,合著謝流衣先前也是一直沒動格的。
不過……
秦九塵獰笑一聲,緩緩走向氣息萎靡的謝流衣。
他如何看不出謝流衣揮出這一劍後,已是強弩之末,如今和待宰的羔羊沒啥區別。
秦九塵停在謝流衣數十步之外,
「枯歲」劍意帶來的生機剝奪感讓他氣血翻湧,但也讓他眼中的怨毒越發濃烈。
謝流衣斬出這一劍後,受絕靈蠱影響,她現在確實已經是強弩之末,
這也是她先前為何一直沒用此劍的原因。
謝流衣以春秋劍拄地,臉色蒼白如紙,臉上依舊帶著淡淡的譏諷。
「不好意思,你今天走不了了!」
謝流衣話落,一道身影赫然出現在兩人身側。
此人穿錦繡華裙,頭髮高高挽起,正是紫薇學宮的祭酒,同為七境的梅映雪。
只是梅映雪現在的狀態也算不上太好,不過由於枯骨老人沒殺心,她現在狀態比謝流衣還是好上不止一籌的。
秦九塵錯愕。
謝流衣搖搖頭。
所以她覺得秦九塵蠢。
也不想想那個玄陰教的八境已經撤離,學宮的主戰場不就只有這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