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行內部有內鬼這件事,專案組對此也有懷疑。
當初宋遠山帶著龔寒他們去勘察現場的時候,就做出過這樣的判斷。
龔寒曾經跟林聽透露過這件事,林聽覺得也有這樣的可能。
現在隨著案件調查的推進,這種可能性變得越來越高。
「走吧,回去找龔隊問一問。」
半個多小時後,兩人在龔寒的辦公室里找到了他,他正獨自坐在辦公室里,皺著眉頭抽著煙,整個辦公室看起來已經快要被染成了藍色。
「龔隊,你可少抽點吧……」林聽不由得勸說道。
「是啊,抽菸有害健康。」劉向誠也在旁邊幫腔。
「滾蛋,我能不知道嗎?」龔寒擺了擺手,嘴硬得很,但卻還是掐掉了手裡的半根煙,然後起身打開了窗戶,「你倆個小子,跑我這來幹什麼,那邊有沒有進展?」
「是這樣,龔隊……」林聽將兩人調查出來的結果和龔寒匯報了一番。
「哦?不錯啊!」聽到兩人找到了一個犯罪嫌疑人的線索,龔寒眼前不由的一亮。
隨後,面對林聽提出的問題,龔寒卻是給出了一個讓人意想不到的答案。
「銀行內部有內鬼這件事,基本可以排除了。」龔寒說道:「我們把案發前三個月內所有接觸過金庫權限、排班表、監控系統的人員全都查了一遍,一共二十多人,每個人的經濟往來、社會關係、案發當天的行動軌跡都很清楚,沒有發現可疑人員。」
林聽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地問道:「那……那個安裝監控的師傅呢?你之前不是跟我說,這個人十分可疑,因為他請假的時間點太巧了。難道這個人也沒有問題?」
龔寒沉默片刻,然後道:「他,沒問題。」
「怎麼回事?」林聽好奇道。
「你自己看吧。」說著,他從桌子上翻出一份筆錄的複印件,遞給了林聽。
林聽接過筆錄,直接看了起來。
十分鐘後,林聽抬起頭,嘆了口氣,「確實沒問題。」
說完,他將筆錄轉遞給了劉向誠。
這人是確實是在需要修監控的時候突然請的假,但他請假的理由,卻是因為被騙了——有人冒充他的親屬,給他打了個電話,稱老家的親大爺突發疾病,可能要不行了,讓他趕緊回來奔喪。
結果,當他火急火燎的趕回遠在上萬公里外的老家以後,卻發現自己那位大爺還好好的在院子裡幹活呢。
龔寒已經第一時間帶人核查了該人的說辭,發現全都對的上。
這是犯罪嫌疑人作案的一環,那師傅只是被騙走了。
「龔隊,咱們專案組現在是什麼進度?」林聽問道。
「地毯式排查。」龔寒只說了這麼一句。
林聽默然不語,目前確實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
片刻後,他站起身,對龔寒道:「龔隊,現在有沒有時間?」
龔寒愣了一下,下意識回答道:「還好吧,你有事?」
林聽點點頭,「我想請您跟我去一趟銀行那邊。」
「你和向誠去不就行了?」龔寒疑惑道。
林聽搖搖頭,「我想去金庫看看,我怕銀行那邊有阻礙。」
龔寒想了想,也站起身,「行,那我就陪你去看看,金庫那邊都已經查遍了,要是你能發現什麼線索,那可是大功一件!」
「我……」林聽想說什麼,卻被龔寒直接打斷了。
「你不用謙虛,辦案這個東西,不分年齡,也不分資歷,只看能力!而你的能力,我是知道的!」
見龔寒這麼說,林聽也不好意思再說什麼了。
三人一行走出分局大樓,直奔銀行去了。
很快到了銀行。
銀行的正常業務已經恢復,只是金庫那邊仍舊死死的封鎖著,不讓任何人進出。
當然,辦案人員是可以進出的。
看守人員看見龔寒過來,也是直接就放行了。
這就是林聽請求龔寒一起來的原因,要是他和劉向誠倆人來,很有可能根本就進不去。
林聽站在門口,雙手環抱在胸前,並沒有急著進入金庫內部。
他來這裡,主要目的真不是為了勘察金庫內部的現場的,雖然他對自己的能力有信心,還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信息。但金庫內部就那麼大,能留下的信息和痕跡也就那麼多,憑藉龔寒的能力,還有市局的專業人員,能找到的肯定已經都找到了,應該不會遺漏什麼重要的線索。
他今天來的主要目的,其實就是想驗證一下自己今天的推論。
這個推論如果能驗證的話,案件就有了一條明確的偵查線路,可以和其他線路並查。
所以,一進入這裡,他的注意力就全在周圍的環境上。
這裡的環境其實很簡單,四周全是光滑的牆壁,牆壁的西北角有一個不起眼的通風口。
那個通風口大約六十公分見方,外罩著一層密集的金屬攔窗,位置離地面接近三米,平時根本不會有人注意。
林聽眯起眼睛,盯著通風口。
龔寒自然也注意到了林聽的狀態,看到他盯著那個通風口,便說道:「我已經安排人看過了,那個通風口的攔窗焊得很死。」
嫌疑人是從地道挖上來的,金庫的大門根本就沒被動過,這個走廊也有監控,公網監察那邊也看完了,沒有任何發現。
林聽也知道,嫌疑人不可能從這裡進來。
不過……
「龔隊,這通風口通到哪裡?」
龔寒愣了一下,想了想說:「應該是通往樓頂的管道系統。」
「有梯子嗎?」林聽問。
「你還是想看看?」龔寒愣了一下。
「嗯,看看。」林聽點點頭。
見林聽堅持,龔寒便出去找人拿來了一架梯子。
將梯子架好之後,劉向誠在下面穩穩扶住,林聽則踩著梯子一級一級爬上去,直到視線與通風口平齊。
他湊近攔窗,從兜里掏出隨身攜帶的強光手電,打開後貼著金屬網向內照射。
白色的燈光碟機散了管道內的黑暗,讓林聽看清了裡面的情況。
他看得很仔細,一寸寸地掃過去,兩分鐘後,他輕輕「嗯」了一聲,關掉了手電,走下了梯子。
「龔隊,您要不要上來看一下?」林聽的聲音微微上挑。
龔寒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也爬了上去。
「手電,往裡面照,照深一點,重點是內壁。」林聽在下面提示。
龔寒順著林聽所說的位置照過去,發現鐵質的攔窗上積著一層均勻的灰褐色浮塵,但就在裡面大約近一米左右的位置,卻看到了不一樣的地方——那裡有一處邊界,和前段的灰塵對比,形成了一個淺淺的邊界,不仔細觀察是看不出來的。
「這像是……」龔寒皺眉。
「這裡面有人來過。」林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