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中。
李銘集中全部注意力到紙上的問題。
它涉及到素數有界間隙與多維gpy篩法相關，並與圓法結合指向篩法新的優化方向。
這些方向，最終通向一個命題：「是否存在無窮多個素數對（p，p+2）」。
所謂圓法，指的是一種堆壘數論方法。
本質是把加性計數問題轉化為單位圓上的傅立葉分析。
相比起篩法這種「純」數論方法，圓法更偏向於解析。
有過幾次靈感爆發經歷，李銘對自己現在這種思緒狀態並不陌生。
他埋頭書寫，在數學殿堂中努力尋找通向孿生素數猜想虛無縹緲的道路。
他數學水平已經抵達4級許久，硬實力勉強觸碰到這種頂級數學問題的門檻。
而且這段時間他即便被各種事情分攤精力，每天依然會擠出時間翻看各種外語寫成的數學文獻。
精進學習。 此時量變引起質變。
李銘深入研究數學，整個人仿佛和外界徹底隔離開來，不受任何干擾。
他認真專注的程度，讓一旁的魏青禾忍不住時不時抬頭看向他側臉。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很快草稿紙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算子符號。
李銘嘗試對它們進行解構，並認真審視這些算子符號。
它們是多維gpy篩法和圓法的混合。
或者稱為主弧圓法+次弧篩法。
所謂主弧，指對於小分母有理數a/q（1≤q≤q，q=(log n)^b）附近開的小區間。
次弧則是單位圓上除了主弧以外的所有點。
「主弧上用圓法提取主項……」
「f（α）=∑↓（p≤x）（logp）e（αp），則π↓2（x）=……」
「次弧上用篩法控制誤差……」 「引入篩權函數w（n）……」
「這樣引入解析權重後，藉助指數和篩法的深度耦合，應當可以處理篩法奇偶性障礙問題……」
「這是……新的數學工具！」
看向草稿紙上被自己著重標記的幾行數學公式，李銘嘴角忍不住浮現出笑意。
不過他心裡十分清楚，新的篩法、圓法工具能不能走向孿生素數猜想，還需要仔細研究。
其中加權後的次弧分析依舊複雜。
當然，站在前人肩膀上，他優化篩法、圓法，並「湊巧」得到這麼個數學工具，李銘已經心滿意足。
如果說之前通往孿生素數猜想的道路被篩法奇偶性障礙完全阻斷，現在他則發現了另外一條可以繞過去的道路。
至於這條道路最終能不能走到孿生素數猜想，尚且需要進一步驗證。
孿生素數猜想作為數論王冠上最閃耀的明珠之一，李銘從來不覺得自己可以輕鬆把它摘下。
但不管怎麼說，這最起碼還不是一條死路了。
「同學，這個點了，你們還不走嗎？」 一道聲音打斷李銘思考。
回過神，他往聲音來源看去，見圖書館管理人員正在收拾東西。
再看一眼電腦右下角時間，赫然晚上十點了。
「抱歉，我這就離開。魏青禾？你也沒提醒我。」
李銘這才想起來身邊還有個女生。
魏青禾展顏一笑，「李銘，你好專注呀，一直不忍心打擾你。」
「吃晚飯了嗎？」
「沒。」
「那我請你吃宵夜，走吧。」
把借來的書塞進書包，李銘、魏青禾並肩快步離開圖書館。
「吃燒烤？」
「可以啊。」 「去麥香快線吧，離圖書館還近點。」
兩人快步奔向大食堂。
煙火氣和孜然香味撲鼻而來。
這裡是江越大學校內相當有名的夜宵店，不少學生認出李銘、魏青禾，頓時小聲議論起來。
李銘無視周圍雜音，快速點了葷素搭配的各種燒烤。
「魏青禾，有件事我想和你聊聊。」
等燒烤時，李銘認真說道。
「呀？」聽到這話，魏青禾耳根立刻悄悄紅了，「李銘你想說什麼，我在聽。」
周圍煙燻火燒的，李銘壓根沒發現對面女生的反常舉動，「是這樣的，我做了一款軟體出來。」
「軟體？」魏青禾這才發現，自己好像會錯意了。
快速調整好情緒，女生開口道：「學霸就是學霸，忙大項目的同時不妨礙你算數學題、做軟體，不過你做的這個軟體，包括開的公司，以後打算長久經營下去，還是稍微做大一點就賣掉？」
「應該要長久經營下去吧……」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李銘想了想，除了學術上的成就，他在地球終歸還是要有產業的。
一來，成為企業家是一種不錯的人生體驗。
二來，有資本支持，他做科研也能稱心如意不怕卡脖子一點。
「應該嗎？」魏青禾平靜道，「大數學家，作為企業領導人，你要用確定的口吻呀。下面有成百上千人跟著你，你就是他們的燈塔，又怎麼能彷徨呢？」
「那就是長久經營下去。畢竟人生中第一次創業，很多地方我都不熟悉。我做衡安信息的項目，還有楊導在旁邊幫著，創業這種事只能靠自己。」李銘拿起一根烤串，一拉一扯放入口中。
魏青禾則端起牛奶醪糟，輕輕抿了一口，「其實你如果對管理公司不感興趣，完全可以僱傭一名職業經理人。不過我不太推薦你這麼做，對於一個還在初創階段的公司，沒有人比你更了解你寫出來的軟體。」
從這裡就能看出來家庭背景對一個人的潛在影響了。
魏青禾明明是學法語的大一學生，沒有系統學過商業管理，她卻能分析出一些李銘之前沒想到的東西。
這些天李銘兩界行程很緊湊，忙得腳不落地，他確實有找職業經理人幫忙打理公司的打算。
這樣他可以一邊賺錢，一邊專心搞學術或者蓋亞星事業。
魏青禾：「話說回來，李銘，你這到底是一款什麼軟體啊？」 「erp。」李銘笑了笑說道。
「厲害，即使中小型企業的erp，也需要四五個人開發小半年吧？你一個人整這麼快呀。」
魏青禾一番話瞬間讓李銘警醒過來。
是啊，最普通的erp，四五個計算機行業的工程師都要開發小半年。
而他一個人直接拿出這個軟體，難不成說他趁著發數學論文的空隙捯飭出來的？
倒也不是糊弄不過去。
他都學霸了，整點普通人想不明白的事，好像也沒毛病。
念頭到這兒，李銘放下手裡烤串，笑著問道：「平時晚上算數學題累了，就琢磨erp玩，不知不覺就做出來了。魏青禾，你有沒有興趣加入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