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木的臉色逐漸開始陰沉下來，冷冷的開口道：「接著說。」
陳江河接著道：「我再說第三個疑點。
唐斬這小子，看起來立了五個大功。
但真正有大作用的，還是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他小組那個『血池』譚中恕那小子發現的《精忠報國》這首歌對國軍士氣的鼓舞作用！
其他的什么小漢奸周伯丕、小軍官中野村、還有他明顯不在場，證明完全不是他做的海軍陸戰隊三個軍官？
等等........其實對日本人來講完全無關緊要。
當然，李世群叛變這個事，當然也是大功。
但是，他匯報這件事能不能起到阻止叛變這個效果呢？
答案是否定的，實際結果也實證了這一點！
也就是說他舉不舉報李世群，都不會改變李世群叛變這個結果。
雖然給站長您也帶來一個大功，讓戴老闆在委員長面前著實露了一把臉。
同時也落了中統徐恩增的面子，但這一切對日本造成了什麼實際的損失嗎？
沒有！
當然我說的第三個疑點並不是這些。
而是我們剛剛要準備對日本人第一個要扶持起來跟我們打擂台的李世群的大西路67號特工總部採取行動，而且就在今晚！
這唐斬又莫名其妙的傳來『什麼，課長，76，李，來，67，設伏，軍統，匯報』。
這裡面，除76我們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其他就是一句話『冢本龜一課長，大西路67號特工總部李世群主任來匯報，準備要以67號為誘餌，伏擊我們軍統魔都站』。
這是不是又太巧合了呢？」
王天木點了點頭，轉頭對傅經年道：「經年，這是你的手下，你也說說你的看法吧！」
傅經年笑了笑，先沖陳江河樹了一個大拇指，那意思很明顯「咱哥倆想到一塊去了」。
「站長，江河和我英雄所見略同。
雖然我截止目前還沒有找到唐斬這小子是不是日諜的確切證據，但已經發現了一些端倪；
並且我從前天開始，已經派出了『魔眼』鄧飛，『魅影』鍾離二人在這小子所在的法租界梧桐小院內租了一套房，進行24小時不間斷監視。」
此言一出，王天木和陳江河同時一愣，他們沒想到傅經年不但已經採取了行動，還派出了總部跟蹤盯梢能力最強的「魔魅二人組」！
陳江河脫口而出：「你已經安排人了，有沒有什麼發現？」
傅經年點了點頭，從懷裡摸出幾張紙，攤在桌面上：「這是鄧飛和鍾離這三天來的監視報告。
不過這小子和他手下的譚小子都是練功幾乎自虐的主，除了吃飯、上班、去死信箱外，
這兩小子幾乎沒黑沒白不是在練功，就是在泡藥浴。
監視他的二人每天發來電報，我能感覺到他們對唐斬極其佩服，以這種刻苦，有那手出神入化的鷹爪功就不奇怪了。」
王天木沒有看報告，而是直接問：「經年，你也懷疑這小子有問題？」
傅經年鄭重地點了點頭：「是的，站長。
我雖然沒有江河的分析層層遞進，抽絲剝繭，也不像江河這麼多！
只是我找到了實際的證據！雖然還沒有最後證實！」
陳江河眼睛一亮：「經年，你找到實際證據了？
是什麼？」
傅經年的臉色冷了下來，語氣中帶著一股子讓人脊背發涼的森然：「唐斬這小子，每次大功的經過、理由、動機、報告，都合情合理。
可是，他有一個地方失誤了。
那就是他上一次端掉日本人梅機關的情報點時，說他在『廁所中聽到兩名日本人談話，說李世群叛變』，這句話，我極其重視。
別忘了，這小子還抓了一個活口。
我讓『鬼見愁』石秀親自審的，這個日本人，全招了。
上線、下線、電台密碼、聯絡暗號，全都招了。」
王天木和陳江河都屏住了呼吸。
傅經年繼續道：「但是，他說，他從未去過那個廁所！
外面那個廁所，只是給兩個工人用的，他們嫌髒並不用。
他們的密室內，有專用日式馬桶。」
他說到這裡，辦公室里的溫度仿佛驟降了十幾度。
傅經年的聲音斬釘截鐵：「也就是說，那個日本人和唐斬，一定有一個人在說謊。
廁所這件事，日本人連最重要的機密全交待了，有必要在這種小事上撒謊嗎？
所以，問題就出在唐斬身上。
他在『怎麼發現隔壁是日本人情報點』這件事上，編造了一個他自以為天衣無縫、實際上漏洞百出的謊言！
如果連這件事都是假的？
那麼............他之前所有的大功，所有的情報來源，就全都站不住腳了！」
辦公室內，死一般的沉寂。
王天木緩緩站起身再次點上一根煙道：「這麼多疑點，加上經年你這一項實打實的證據，這個唐斬，問題不小。
想我們軍統魔都站自民國二十六年一月成立以來，先後制裁漢奸鬼子足足上百人。
包括前北洋政府總理唐逆紹儀，炸毀日軍軍火倉庫七座；
襲擊運輸隊十一次，燒毀日軍糧秣站三處，炸沉黃浦江上日軍小火輪兩艘；
甚至連日軍在滬西的軍用被服廠，上個月也被我們的人一把火燒了個精光！
日本人恨我們入骨，可為什麼快一年了，始終動不了我們的根本？
為什麼？不是因為他們不想，而是因為我們單線聯繫、八爪章魚的制度。
抓一個組員，最多端一個小組；
抓一個組長，最多端一個中隊。
日本人啃到嘴邊，發現渾身是刺，無從下嘴。
他們最想抓的是誰？
是我王天木，是你傅經年，是你陳江河！是端掉我們整個魔都站！
可他們摸得到嗎？摸不到。」
王天木頓了頓接著道：「所以，他們想出了這個法子。
利用唐斬，一個我們青浦班自己培養出來的『自己人』，一個根正苗紅、卻已經死了的唐斬。
現在的這個唐斬，十有八九是日本人訓練出來的王牌間諜。
否則，他的日本歌，不可能唱得這麼好！
日語，音樂，是不短時間內就有成效的！」
陳江河道：「是的站長，這唐斬的一切的一切，只有他是日本人的間諜，才能解釋得過去。
而日本人都快一年了，都摸不到我們軍統的毛，他們扶持唐斬一路建大功，現在才三個月，就已經五個大功了。
再立一個，就直接升任中尉正式組長。
準確的說，他們是準備讓唐斬升到上尉中隊長，而且還是最年輕的中隊長。
這樣一來，中隊長就有資格見到經年！
抓了經年，我們魔都站就完了！
而且今天這件事，我覺得，明顯是讓我們近期不要動大西路67號。
想讓我們懷疑大西路67號有陷阱，從而推遲行動。
為什麼？
因為大西路那幫中統叛徒才剛剛投過去，人心未穩，戰鬥力極差，就是一群烏合之眾。
日本人在給67號爭取時間！
所以，我們要反其道而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