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告別
「我一直在等你,墨墨,」七月說,「我等著你就是想要告訴你,你要自信一點,再自信一點,你值得……你值得……這世間……最真摯的愛情。」
雲墨看著七月,陽光越來越刺眼,逐漸穿透七月的身體,灑在雲墨的面頰上。
冰涼的觸感逐漸消失,隨之而來的是溫暖柔的陽光。
雲墨抓住七月可手臂卻重如千斤,如論如何也抬不起來。她想在最後喊一聲七月,可是喉嚨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有幾聲沙啞的嗚咽從心口傳來。
眼皮越來越沉重,視線逐漸渙散,最後只來得及看著七月的身影如霧水般消失在斑駁迷離的日光里。
「章小姐。」王秘書輕聲喚她,
雲墨茫然的抬頭,王秘書目光驚愕的望著她,隨即遞給了雲墨一張紙巾。
雲墨這才發現原來自己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淚流滿面了。
「您都知道了嗎?」王秘書試探地開口。
「知道什麼?」雲墨又問。
王秘書書愣住了,雲墨的目光穿過王秘書,對上了拾階而下的高大身影。
九哥見到雲墨的神情,他先是一愣,隨即目光犀利地看了一眼王秘書。
王秘書噤若寒蟬:「九總,我……我什麼也沒有說啊……我……」
雲墨只覺得頭重腳輕,九哥眼疾手快地急忙攙住了雲墨。
雲墨問張朝:「什麼時候的事情?」
張朝簡潔的說:「三天前。」
雲墨愣住了:「那豈不是?」
「是的,你訂婚那天晚上,」張朝從床頭柜上了一個白色的塑料小藥瓶,從裡面倒了兩顆,放在雲墨手裡,「吃藥吧。」
雲墨拿起來放進嘴裡,從張朝手裡接過打開的礦泉水喝了下去。
「她在哪裡?」雲墨問。
張朝說:「今天中午告別會,明天一早就要送去墓園。」
雲墨有些驚慌地起身,張朝制止了她:「來得急。」
雲墨看了一眼時間,緩慢的吐出一口灼氣:「我要換身衣服。」
張朝看著雲墨,也嘆了口氣,點頭說:「九哥已經準備好了,你可以再休息一會兒,我們等煙波到了一起過去。」
「煙波?」雲墨有些意外。
張朝點了點頭,雲墨沒有再說話,她想起苟煙波第一次見九哥和七月的情景,禁不住悲從中來。
苟煙波到達的很快,雲墨剛剛整理妥當,他的車就到了。
他穿了一件漆黑色的西裝,寬肩窄腰異常挺拔。
他見到雲墨的時候兩人都沒有說話,苟煙波一把將雲墨攬進懷裡。
「幹嘛呀?」雲墨甚至還輕笑了一聲,拍了拍苟煙波的背,「大驚小怪的。」
苟煙波沒有說話,滾燙的淚水滴進苟煙波頸窩裡,他無聲地收緊了手臂。
少傾,接他們的車到了。
苟煙波虛攬著雲墨的肩頭和沈洋一起走了進去。
一踏進門,雲墨就覺得腳步虛浮,好在苟煙波一直攙著她,才不至於一頭栽在七月的遺像前。
七月的遺像是彩色的,她穿著潔白規整的襯衫,頭髮漆黑油亮溫柔的披散在肩頭,她笑得很開懷,連牙齦都露了出來。
雲墨放眼望去,並沒有傳統黃白相間的菊花。
而是大片大片香檳色的素雅玫瑰,如果不是面前那個刺眼高大的水晶棺槨,說是婚禮現場也不為過。
儀式辦的簡潔隆重規格很高,七月並沒有什麼親人,大都是公司的元老和九哥商場上的朋友。
來賓都有專門的禮儀人員接待在酒店準備,時間到了才乘坐專車到達告別廳。
九哥並沒有像尋常人那樣拿起悼詞,而是非常簡潔的說了一段話;
「各位親朋,各位摯友,你們好!」
台下鴉雀無聲。
九哥接著說:「感謝大家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送愛妻七月最後一程……」
聽到「愛妻」二字,雲墨的眼淚不爭氣「嘩」的流了下來。
苟煙波握了握雲墨的手。
「愛妻不才,承蒙各位抬愛。她率性而為,灑脫自由。遇上我之後,反而被拘著了,但與我夫妻和睦倒也算得上平安順遂。怎知天不遂人願,如今竟然先我而去,」九哥嘆了口氣,自嘲一笑,「想來定是我哪裡做得不夠周全,惹惱她了。」九哥頓了頓,又說:「那我就只有在做點讓她開心的事情,以便於來事再與她相見的時候,她能和我白頭到老。」
台下隱約有些騷動,雲墨怕九哥這是傷心糊塗了,說出什麼厭世的話來,苟煙波微不可查的沖她搖了搖頭。
只聽台上的九哥接著說:「五年前,我和七月夫婦二人就以個人的名義成立了『九月腦瘤愛心基金會』並且一直是她在運作打理。我今天在這裡宣布,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我會繼續完成愛妻未盡的事業,同時還會放棄繼承七月手中利達集團的全部股份,把它無償捐獻給基金會……」
台下頓時一陣譁然,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雲墨禁不住想起了七月起一次和自己聊起九哥的神情,眼中全是兜不住的愛意和信任。
而現在,九哥站在這裡,和七月當年的神情竟然如出一轍。
九哥講完後,就到了告別儀式的最後一個環節,親友們手拿鮮花排好隊,依次瞻仰七月的遺容。
七月被鮮花簇擁著,很安靜的躺在那裡,她的嘴角甚至浮現了淺淡的笑意,時光清雅而寧靜,死亡似乎並沒有將她帶走。
雲墨恍惚間覺得,她會在下一刻大笑著醒來,說上一句:「艾瑪,憋死餓我了。」或是撅著嘴,給雲墨看她光禿禿的腦袋。
雲墨將手裡的花朵放在七月身旁,苟煙波緊隨其後,將雲墨護在身前。
九哥雖面色蒼白但精神尚好,早上匆忙一瞥,都沒有說上話雲墨走上前去,和九哥握了握手。
九哥向她點了點頭,沖苟煙波小聲的說了聲:「拜託了。」
「放心吧。」苟煙波說,然後用力地和九哥擁抱了一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