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做自己
那時候她鬼迷心竅、執意要嫁給高天奇,張揚知道後,氣急敗壞地將她臭罵一頓。
再後來,這些人就走的走,散的散。
爸爸、媽媽、姐姐、弟弟……
終於隨著明月清風,消失在如煙的往事裡。
雲墨又說:「張曦月,很好聽很文藝的名字,就像你人一樣,她不應該被人遺忘。」
她的眼睛亮急了,漆黑的瞳孔倒映著盈盈的暖光,連窗外迷離輝煌的夜景都黯然失色。
張曦月低下頭,半晌她艱難地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
其實,她今晚約雲墨出來並不是想說這個,但看著她一臉坦蕩地坐在那裡,突然就不知道從何說起。
她剛才的那番話邏輯混亂,錯漏百出。
但她相信以雲墨的聰慧肯定是聽進去了,不僅聽進去了肯定還明白了隱藏在那些話語背後的深意。
她知道雲墨不是那種多言多事的人。但她好歹也是女人,女人最了解女人。女人最是心軟。
她暗暗打定主意,想著先博取雲墨的同情,與之統一戰線,從而套出小鈴鐺的藏身之所。
沒想到自己卻先在雲墨那雙晴光映雪的眼睛裡潰不成軍。
面對如此醜陋不堪的自己,她原本以為會在雲墨臉上看到不屑、憐憫再不濟也會有些許同情。
然而並沒有,自己預想的一切神情都沒有在她臉上出現。
她就那樣坦誠無比地對自己說:「曦月,你應該做你自己!」
做自己!
做自己!
這三個字簡直就如同蒼雷貫耳,令她的胸腔震顫不已,耳朵里嗡嗡作響,酸甜苦辣一齊湧上喉頭。
多少次午夜夢回,她心裡也有個聲音叫囂著讓她做自己。
「可是好難啊,我怕我做不來……」她伏在桌面上,心中苦澀難言,肩頭微微聳動。
高高在上的高太太、不染塵埃的高太太、清高倨傲的高太太,此刻在一個只見了了三四次的女人面前、在萬家燈火前、在人頭攢動的餐廳里,絕望又淒涼地哭了。
良久,她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猛地捧起面前的檸檬水,揚頭灌了下去。
溫熱甘甜的檸檬水從喉嚨刮過,讓她的神志逐漸清明起來。
她接過雲墨遞來的紙巾:「抱歉,我失態了。」
雲墨搖了搖頭,高太太卻姿態從容嫻雅地站了起來:「抱歉,我去趟洗手間。」
雲墨淺淺一笑:「您隨意。」
再次出來的時候,高太太又恢復了清冷倨傲地高姿態,與剛才失魂落魄的狼狽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她妝容高貴精緻,纖長濃密的睫毛根根分明,殷紅誘人的殷桃小口,還有身上那若有似無的迷人的芬芳。
像是裹著一層精巧絕倫的人皮面具,絲毫看不出破綻。
雲墨很想煞風景地問一句她用的是什麼牌子的睫毛膏,想了想還是打住了。
高太太再次道歉:「抱歉,讓你看到這些。」
雲墨不在意的搖搖頭。
「時間還早,您要是有時間,我再坐一會兒可以嗎?」高太太有些試探問雲墨。
雲墨知道,今晚她想說給自己聽的絕對不僅僅是這個,便笑著回道:「當然,樂意奉陪。」
高太太滿意地點了點頭,示意服務員過來,她們要吃甜品。
雲墨有些詫異:「這裡還有甜品?」
「沒想到吧?」高太太笑著說,「這家餐廳很有特色,您要是有時間,以後我們下午還可以過來吃下午茶。」
對於高太太有意無意的邀約,雲墨表現地欣然接受。
服務生麻利地收拾好桌子,雲墨隨意地問了高太太一句:「多久了?」
高太太一愣:「什麼?」
「你這樣焦慮、患得患失、失眠多夢,好不容易眯一會兒又會盜汗?」雲墨絲毫沒有猶豫,單刀直入的開了口。
高太太臉色很難看,剛補好的妝容也掩蓋不住蒼白的面色。
只得囁嚅地開口:「我沒有……我不是……我……」
「我研究生修的專業就是臨床心理學。」雲墨打斷了她。
隨即又換了另外一種柔和地語氣:「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給你做個諮詢。不過我很多年沒給成年人做過了,這現在不是我的方向,我現在的方向更加側重於青少年的心理健康問題。」
說完稍微思索一下,又接著道:「臨床證明,早起的抑鬱症是可以經過干預治療而痊癒的。」
她說的認真又自然,像是閒話家常一樣親切隨意。
高太太卻在她三言兩語裡聽出了端倪。
「你是說我可能會得抑鬱症?不會,你肯定弄錯了,」她目光躲閃,「我只是有些累了,網上說多休息就好了。」
雲墨沒有與她爭辯:「也許吧,你自己多注意,如果有需要可以隨時來找我。」
片刻後高太太又有些試探性的問雲墨:「鬱郁症不是想自殺嘛,我完全沒有的,肯定不會是抑鬱者對吧?」
然而她並沒有得到雲墨肯定的回答。
雲墨的的話徹頭徹尾的給她澆了一盆涼水。
雲墨說:「抑鬱症並不一定都會想要自殺,症主要表現在情緒焦慮低落,注意力難以集中,覺得自己的未來或是前途一片渺茫,自殺是抑鬱症最嚴重的後果。」
「這個說一兩句話所不清楚,」雲墨頓了頓接著說,「總之,你現在的種種表現與之非常相似,要引起重視。」
高太太呆住了。
雲墨絲毫不理會又直視著她的目光斬釘截鐵地說道:「高太太您是聰明人,聰明人是不會諱疾忌醫的,對嗎?」
她呷了口茶:「我想這個,比你要找出一個不知道有幾份真假的小三要重要的多。」
雲墨低下頭去盯著盤子裡剩下的最後一口蛋糕:「再說,她只不過長得有幾份像您姐姐而已。全世界幾十億人口,長得相似的人多了去了,您又何必為這些莫須有的事情掛懷呢?」
她將最後一口蛋糕放進嘴裡,揚了揚手示意服務生買單。
高太太起身想要阻止,被雲墨按回椅子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