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馬有豐詢問，吳衛老老實實回答問題。
「母豹子按六毛一隻收的，公豹子按一毛一隻收的。」
「這兜子裡有40隻，大大小小加起來一共給了十八塊錢。」
馬有豐聽後點點頭，「這價格倒是挺合理，沒黑你。」
「尤其是這玩意本來就少，冬天油還多，是最值錢的時候，但是實在太難找了。」
「物以稀為貴，這個價格真不錯。」
馬有豐把桌子擦了一下，隨後鋪上幾層報紙，把林蛙都倒了出來，按公母大小排列好。
「那我再問你，你知道不知道，這二十來只母豹子，要是把肚子裡的油扒出來，晾乾之後，在市面上值多少錢？」
吳衛搖了搖頭，他對中藥材滋補品這塊，一直都不太清楚。
不過他還是憑著腦海中的記憶，知道雪蛤油是名貴藥材，就大著膽子往高猜。
「一斤......怎麼也能賣個50塊錢吧。」
「五十塊？」
馬有豐笑了笑，指了指桌上的母豹子。
「你也太小看它們了，五十塊......藥材公司收養殖的，都比五十塊要高。」
「尤其是這種山泉活水裡摳出來的野生母豹子，不走藥材公司，私下賣給懂行的或者識貨的，最少也要15塊錢一兩（50克）。」
「然後到了藥房手裡，他們再轉手一賣，一兩絕對不會低於30塊。」
三十塊錢......一兩！
吳衛已經很大膽子往高猜了，但是怎麼也沒想到，零售的話能賣到這麼高的價格！
一斤=十兩，那這麼換算下來，純正的野生雪蛤油一斤豈不是能賣到整整三百塊錢？
普通伐木工不吃不喝一年，才能買到一斤雪蛤油？
馬有豐看著吳衛發呆，笑著對吳衛說道。
「就這還是良心大藥房呢，要是碰到黑心點的，好壞真假摻著賣，裡面的利潤還能翻個幾倍！」
「但這野生的功效，和養殖的是天差地別，大補虛損、治咳嗽、潤肺有奇效，滋陰養顏也是聖品。」
「不是常年打交道的，根本分不清，尤其往南走，一些老大夫都不一定能識別出來。」
吳衛聽著馬有豐說翻幾倍的時候，已經長大了嘴，要不老話說呢。
搶劫攔道的，不如賣藥的，這行是真掙錢呢。
隨後吳衛又問道：「師父，現在不是說中Y不太行麼？這雪蛤油真有那麼大效果？」
馬有豐撇撇嘴，一臉不屑。
「說這話的人不是蠢就是壞，他們還說人參和蘿蔔的成分相似99%呢，他們敢生吃一斤蘿蔔，你讓他們生吃一斤人參試試？」
「燒不死他們！以後別說這些屁話，我說的這價格還是BJ的，要是賣到小日子那頭，再翻幾倍都不止。」
看著吳衛被震驚得說不出話，馬有豐突然問道。
「咋地，徒弟，缺錢花了？」
吳衛回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嗯呢，師父，真讓您說中了。我上個月開工資，到手也就20塊出頭。」
「買了這林蛙，我現在兜里就剩3塊多錢了，確實有點缺錢花。」
馬有豐摸了摸下巴，自己確實喜歡這個徒弟，人性好，悟性高，想著給他拿點零花錢花。
但馬有豐在老行當里摸爬滾打了一輩子，深知一個道理，那就是『不勞而獲』最容易毀人。
尤其是手藝人，那更要用自己的手藝來掙錢，這樣子才不會養成好逸惡勞的習慣。
老頭子一琢磨，心裡有了主意。
「這些豹子你打算咋處理啊？」
「師父，這東西太精貴和稀少，我是沒見過也沒吃過，但我知道是個好東西。」
「我也不知道咋整，也不知道咋弄，我就孝敬給您了，您怎麼著都行。」
聽到『孝敬您』三個字，馬有豐心裡頭跟喝了蜜一樣甜，明知道臭小子說的是套話，但還是喜歡聽。
「你個臭小子，還孝敬我，用一個月工資孝敬我？虛頭巴腦的，想學手藝就直說。」
「我是你師父，你想學手藝，我還能不教你麼！小兔崽子。」
「今天也沒啥事，也到晚上飯點了，我教你如何扒雪蛤油，母豹子油扒完了，和剩下的公豹子一起，我再教你做個紅燒林蛙燉土豆。」
吳衛聽得兩個眼睛都放光，迫不及待地問道。
「從哪開始師父？」
「先去燒過水，然後我再跟你慢慢講。」
不一會吳衛把水燒開，馬有豐也把母豹子都挑了出來。
「雪蛤油之所以珍貴，一是因為母豹子不好抓，二也是因為不好取。」
說著話，馬有豐把母豹子放進一個鐵盆里，將母豹子肚皮朝上擺放後，開始用滾水燙。
「看好嘍徒弟，燙的時間不能太長，你看它們的腿，啥時候它們的腿因為熱變得筆直，啥時候就燙好了，然後立刻撈出來，放在冰水裡。」
馬有豐邊說邊操作，果然開水一下，母豹子的腿都變直了。
隨後快速撈出，放進提前準備好的冷水盆里，一燙一涼，母豹子身上那層黏膜手指輕輕一搓就掉了。
「這膜一定要去掉，否則會特別腥，還有一定不能燙時間長了，稍微一長，肚裡的油就化開了。那可就真是暴殄天物了。」
吳衛看著小小的母豹子取油竟然還有這麼多說法，心中也不由為自己來找師父感到慶幸。
這要是自己弄，估計這層膜都不知道怎麼去吧，更別說什麼取油了。
大概過了一分鐘，母豹子徹底冷卻後，馬有豐用一個小刀片，指著母豹子的背部說道。
「從背脊中線兩邊各劃一刀，力道一定要輕，劃破皮但不能劃破油和內臟。」
說著馬有豐右手手腕一抖，刀片在兩邊各劃了一刀，隨後左手拇指輕輕用力，兩條亮晶晶、呈乳白色又有點淡黃色的油脂就出來了。
「看到了嗎？這個就是林蛙油！也叫雪蛤油，值錢的就是它。」
「左右各一條，金黃透亮的，捏上去軟乎乎還有點粘手。」
（幹了就這樣的）
「取油的時候，手一定要輕，而且千萬別碰破了旁邊的黑子，黑子裡面都是粘液，一旦粘在油上，品相就毀了，上等品也變成殘次品了。」
吳衛看著師父手裡的兩條雪蛤油，也想自己動手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