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吳衛看了會書,剛準備脫衣服睡覺的時候,
「咚~咚~咚~」
屋裡的門被輕輕敲響。
吳衛打開門,只看見頭髮已經散下來的小吳寶站在門口,賊頭賊腦的,跐溜一下就鑽進了吳衛的屋裡。
吳衛笑著看著她溜進來,「大半夜不睡覺,跑我這幹啥?」
小吳寶賊眉鼠眼地看了看門口,發現沒人來之後,小吳寶攤開了自己的右手。
掌心裡放著四張皺巴巴的五毛錢,一共兩塊。
這是小吳寶平時自己的小金庫,有時候給她一點零花錢,她不捨得就自己攢下來。
「哥......這兩塊錢給你,你帶著吧。」
吳衛當時就感動壞了,這可是小吳寶自己省吃儉用,不捨得買零食吃攢下的零花錢啊。
吳衛把小吳寶抱在懷裡,說:「哥不要,你留著,我妹太仁義了。」
「哎呀,你放我下來,你鬍子扎著我了。」小吳寶掙扎著從吳衛的懷裡出來,然後非常鄭重地把錢給了吳衛。
「不行,哥,這錢你必須拿著。」
吳衛感動得一塌糊塗,這大饞丫頭沒白心疼他,關鍵時刻還得看我妹妹呀。
就在吳衛自我感動的時候,小吳寶繼續說道:「哥,我同學說了,省城老多好吃的了,你到了省城,每樣都給我買點哈。」
「尤其是好吃的,肉啥的,多給我買點,別讓爸媽知道了。」
「嗯???」
吳衛看著吳寶一臉認真的樣子,又看了看手裡皺巴巴的兩塊錢,整個人都被這大饞丫頭打敗了。
「我以為你和哥哥心連心,沒成想你和哥哥耍腦筋啊。」吳衛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抱著小吳寶就是一頓咯吱。
給小吳寶樂的,一直在喊救命。
大屋的衛平華聽到動靜,想要下床管管,吳長海攔了她一下,「小吳寶捨不得,讓他倆鬧一會吧。」
衛平華想了想,又回到被窩裡,自己開始掉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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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的幾天裡,第二林場的工友們算是開了口福了。
每天中午飯口的時間剛到,後廚里就能飄出來噴香的肉味。
中午有脆生生酸辣開胃的蓑衣黃瓜,還有火力十足、鍋氣十足的爆炒腰花。
雖然每天限量就那麼一點,是『先到先得』,但卻架不住味道實在鮮美。
才中午十一點剛出頭,食堂門口就有好些個工友拿著飯盒在附近晃悠了。
而當大傢伙聽服務員大姐說,吳衛要去省城哈市考廚師證的時候,工友們全都豎起大拇指。
「小吳師傅,你這手藝真的是越來越好,沒毛病。」
「可不咋地,反正我是沒見過比你這蓑衣黃瓜更厲害的了。」
「小吳師傅,你考下來證,還回咱們林場不?」
「小吳師傅,你考下證來,收徒弟不?我家有個親戚......」
工友們打菜的時候,都會安慰和鼓勵吳衛一句,東北人的熱情是天生的,是不帶條件的。
還有去過哈市的工友,有的說哈市有多麼大,火車站的人有多麼的多。
有的講中央大街的麵包有多硬,還能看到不少外國人。
甚至還有個工友,神秘兮兮壓低聲音告訴吳衛:
「小吳啊,哈市有個地方有很多『咖啡屋』,裡面......」
吳衛聽著這些五花八門的經驗和小道消息,心裡頭也是熱乎乎的,他知道大傢伙是認可他這個人,才會說這些的。
所以一邊點頭稱是,一邊手底下不含糊,大鐵勺狠狠一勺絕對不抖,每一個工友碗裡都滿滿的。
這天下午眼瞅著下班點到了,吳衛剛準備關門回家。
後廚門帘子掀開一角,李國強探頭探腦地進來了。
「強子,你幹啥呢,跟做賊似的。」
經過大年初三那場突襲相親,吳衛現在看到李國強就提高了警惕。
李國強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後腦勺。
「那啥......上次是我的,沒提前跟你說,這不聽說你要去哈市考試了麼,我尋思找你吃頓飯。」
「沒別人吧?」
「沒有沒有,今天就你、我還有董克成,我們正在我家點菜,我媽去親戚家串門了,咱哥仨好好喝點,給你送行。」
吳衛一聽沒外人,也好久沒和強子、董克成聚聚了,也就答應了下來。
「成,等我收拾利索咱就走。」
李嬸知道吳衛要去省城,是她讓李國強叫吳衛來家裡喝酒的,所以她為了讓大傢伙放得開,早早就去隔壁老姐妹家嘮嗑串門去了。
自從吳衛給她買回了藥,她的癆病已經好利索了,而且天氣一天天轉暖,偶爾出個門還有助於身體恢復。
等吳衛和李國強剛進屋,外面的大門也被推開了。
董克成大蓋帽一摘,頭髮被壓得亂七八糟,本來7分的顏值,變成了5分。
額頭上還能看到小冰晶,這一看就是在外面待了很久的樣子。
董克成也不客氣,進門先抄起桌子上的茶缸子,噸噸噸自己先灌了一大口,這才舒服地嘆了一口氣。
「累死了,從早上到現在,一口飯沒吃。」
「咋的了克成,咋忙成這樣?在外面待了一天?」吳衛遞給他一塊毛巾,讓他擦擦汗。
董克成接過毛巾擦了一把臉,「省里和市里連著發了兩份協查通報,南邊來了個大的,據說事犯得不小,動靜很大。」
「省里和市局都說可能會走這條路,然後去境外。我們就摸排周邊,腿都溜達細了。」
李國強又給董克成倒了一杯水,「下班了就不聊這個了,今晚咱給吳衛送行,喝酒!」
「對,喝酒。」
哥仨說干就干,立刻就在屋裡忙活起來。
李國強力氣大,手還巧,洗菜摘菜一把好手。
吳衛則是站在案板前,連切帶炒,大勺翻飛。
至於董克成這位副鄉長家的公子......純屬多餘。
從小到大就沒幹過活,不是不想干,是他真的不會幹,家裡就這一個,寵得沒邊。
但是他會指揮人,而李國強偏偏還就願意聽他指揮,倆人一個動嘴,一個動手配合得相當默契。
不到四十分鐘,四個簡單的下酒菜就端上了桌。
屋裡也燒得暖烘烘的,哥仨盤腿坐在火炕上,董克成率先舉起酒杯。
「來,第一杯,咱倆敬吳衛!祝吳衛旗開得勝,金榜題名。」
「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