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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江南春頭灶(二更)

2026-10-13 09:01:48 作者: 奔跑的熊貓

  第100章 江南春頭灶(二更)

  「吳衛,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師父,姓伍,名叫伍指山。」

  張海洋微微抬起下巴,語氣中充滿了自豪。

  「魯菜十大名廚,全國烹飪協會理事,咱龍江省魯菜的頭把交椅。」

  伍指山,這名字聽起來就很有分量,也不知道父母咋想的給取這麼個名字。

  但能在號稱關外魯菜第一家坐鎮頭灶,壓得下面人都剃光頭,這師父絕對不只是名字重。

  「快特麼別吹了,你就嘚瑟,你要是考不下來,你天天給我掃廁所去!」伍指山輕輕踹了張海洋一腳。

  伍指山忙活了一中午,顯然也有些乏了,微胖的身子靠在小板凳上,端著張海洋沏的茶水抿了一口。

  而對吳衛這個無名小卒,也只是看了看,並沒有放在心上,只當是自家小徒弟在招待所認識的新朋友,跟他還搭不上話。

  吳衛聽完張海洋的介紹,自然不會輕慢,上前一步,雙手抬起對著伍指山就是一拱手。

  伍指山原本半眯著的眼睛突然睜開,仔細瞧了瞧吳衛的拱手禮。

  吳衛的這個拱手禮,絕不是電影電視劇里的那種普通的抱拳。

  是馬有豐給他講老禮的時候,特意教給他的一種拱手禮。

  左掌蓋在右拳之上,但手背卻是朝外、推平,隨後兩根大拇指筆直朝天豎起。

  

  (大概是這種)

  至於這手勢因何而來,馬有豐其實沒有和吳衛講太多,畢竟在他眼裡,能認識這個老禮的人可能已經不多了,但該教的,他還是要教。

  但沒想到,吳衛會見到江南春頭灶,而伍指山在看到這個手勢的一瞬間,想起了很多年少時候的往事。

  伍指山看著五十出頭,實際年齡也是60左右了,民國時剛學徒的時候,也是在濟南府的大酒樓里。

  而吳衛的這個手勢,恰恰是魯菜行當裡頭的拜門古禮。

  行內當時有句切口,叫做:「雙拇朝天拱作禮,先學廚德後學藝。」

  「嗯?」

  伍指山將手中的茶缸子放下,站起身來,圓潤的大臉搭配上大光頭,整個人看起來很兇又很富態。

  伍指山上下打量了一下吳衛,有些好奇地詢問道:「小同志,你這拱手禮很標準,是家裡大人教的?」

  「這是老一輩的規矩了,會的人都不多,沒想到在關外竟然看到了。」

  「敢問小同志,你師承何人?備不住還是我的某位故人。

  吳衛站在原地,有些發懵,但隨後想起馬有豐的囑咐,「如果有人問你師父是誰,你不要提起我。」

  吳衛當時心裡吐槽,我不是馬嘍,您也不是菩提,至於的麼。

  後來在接觸中,吳衛發現老頭子雖然人前豁達,但老頭子其實心裡應該是挺苦的,有自己的故事。

  所以從那以後吳衛再也不提,也不問師父的過往。

  如今聽到伍指山詢問,吳衛拱手回道:「回伍師傅的話,家師和我都是大興安嶺林區裡的一個食堂掌勺,來哈市之前,老人家特意囑咐過,不准徒弟在外報他名諱。」

  「額......隱姓埋名麼?」

  伍指山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腦海中反覆思索,會是哪位故人?

  其實隱姓埋名在這個年代裡並不少見,畢竟前面那場浩劫實在太嚇人了,所以很多人都離走他鄉,過上了隱姓埋名的日子。

  但是能教給徒弟這個手勢,絕對不可能是普通林區食堂的掌勺,必定是有根有源的,但既然不願意透姓名,伍指山也不想強人所難。

  就在伍指山自己瞎尋思的時候,傳菜領班走到伍指山身邊。

  「大師傅,包廂來了一桌很重要的客人,點名想吃四喜丸子,您看您是不是親自過過手。」

  伍指山一聽是重要客人,心裡有了數,一般這麼說的話,那他一定是要親自掌勺的。

  剛準備邁向灶台,回頭餘光正好看到了四處觀摩的吳衛,心頭一動,想要驗驗吳衛的成色。

  是道聽途說胡亂學的,還是真有師門傳承,這都得練練。

  嘴上說得天花亂墜那是沒用的,舌頭騙不了人,一身真本事,手底下見真章。


  伍指山轉過頭,對著自家徒弟說:「海洋,四喜丸子的手斬肉餡,你也學了很久了。」

  「平日裡讓你多練,也不知道你練得咋樣,今天這份你去剁餡。」

  張海洋一聽,頓時臉色漲紅,師父太給面了,我帶小兄弟來觀摩,他就給我安排這麼

  重要的活,這不是給我長臉麼!

  在江南春這種老字號的大飯莊,人多事也多,所以事事都必須有規矩,該你乾的你才能幹!

  學徒熬個幾年才能炒個小菜太正常不過,今天師父竟然讓他來斬重要客人的肉餡,以他那個愛顯擺,人來瘋的性格,興奮得抓耳撓腮。

  「得嘞,師父,您就瞧好吧。」張海洋脆生生地應了一聲,抄起圍裙就往腰上套。

  這樣性格開朗,幹活麻利的徒弟,很難讓人不喜歡,伍指山也是看中了張海洋的樂觀性格,才收他做徒弟。

  等張海洋走到案板前,剛要剁餡的時候,伍指山話鋒又是一轉,目光落到了吳衛的身上。

  「小吳,既然你今天來學習,那也不算外人,進了後廚不露一手?」

  「四喜丸子學過嗎?」

  吳衛點點頭,「學過,跟師父當過一回村廚,做過一次喜宴。」

  聽到村廚二字,旁邊的幾個看熱鬧的打荷,不屑地撇撇嘴。

  掙不掙錢先不說,關鍵是丟人呢,他們都是國營大飯莊的後廚,村廚那就是一群泥腿子嘛。

  伍指山也是一愣,不過很快恢復過來,「好久沒聽到村廚這兩字了,看來你師父也是個放得下身的人。」

  「既然學過,就去剁餡吧,看我能不能猜出,你是哪門哪派的。」

  隨後朝右邊一指,「那邊的案板歸你,刀、食材你隨意選。」

  張海洋一聽師父竟然還讓吳衛上手,臉上的笑意更濃了,這小子就喜歡出風頭,整個後廚沒啥事的都圍過來了,這讓他從裡到外都感覺很爽。

  「哥們,放輕鬆,別慌。一會你看我的刀法,跟著我的節奏走,我帶你。」

  張海洋摟著吳衛的胳膊,把他帶到了案板前。

  而吳衛坐了三十多個小時的火車,再加上到哈市的一天也都沒摸到過刀,一時也手癢得厲害。

  吳衛也不廢話,挽起袖口,先仔細地搓洗了一遍手,隨後拿起案板邊上的菜刀。

  刀一入手,吳衛就感覺這刀很重,而且很鋒利,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材質,但一定是合金。

  隨後又把刀放平,仔細觀察起磨刀時候的角度。

  試了一會刀感,吳衛才走到食材框前,挑選起適合做丸子的五花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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