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入城防衛隊已經有十二年了,一直兢兢業業辦事,從未出過任何差池……」
「我們每個人的站崗、巡查、交接時間都有明確章程,就算是需要臨時交接也有詳細記錄……」
「我並沒有發現有人表現不對勁,自從這針對世子們的連環殺人案發生之後,弟兄們都打起了億萬分精神……」
男人不斷地揮手示意,人是換了一批又一批。
時而坐著戰術後仰、時而起身來回踱步;時而單手托腮、時而揣著手蹲在椅子上——到最後審訊間裡的狄謙耳朵都快聽的起繭子了,時間長了甚至都感覺有些犯困。
每個人都在說自己忠君不二,每個人都在強調自己盡職盡責、與世子被殺案毫無關聯。
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在被請進懸鏡司後已經兩股戰戰就差嚇尿了。
對於普通士兵而言,懸鏡司的威名還是太盛,恨不得把自己穿兜襠布的嬰兒時期黑歷史都給翻出來交代。
而有【起點圖書館】這個不會受到任何干擾的測謊儀存在,狄謙也能輕而易舉的確定真兇是否仍混跡於城防衛隊中企圖渾水摸魚。
老實講,他還是挺希望真兇仍在的,因為這樣能夠讓他節省下很多時間。
可惜沒有。
除了那些早早就規劃好回家省親或者因公務、私事離開神都的士兵以外,只要是還在神都,哪怕是正處於放假時間的士兵都被帶到了懸鏡司接受審問——
然後,被狄謙排除掉了嫌疑。
狄謙也拿出了自己之前所畫的神秘紫袍人畫像讓他們辨認是否熟悉,但所有士兵卻都搖頭表示不認識。
想想也是——
這群人但凡要是認識亦或者感覺畫像眼熟,早就在刑部貼出告示的時候就去揭榜贏賞金了,哪裡還用得著等現在。
「子瞻!子瞻!找到了!我們找到了!」
正當狄謙睜開眼,退出了【起點圖書館】時,耳畔便傳來了充滿驚喜的腳步聲——
急匆匆趕回來的於帆那圓臉上滿是喜色,拉著狄謙的手就要往外走:「你的推測是正確的,我與心恆帶人去搜查了那些不在神都的士兵的家,最終在一個名叫陳宸的兵卒家中發現了不對勁。
「他家地下存在著一個隱藏的密室,密室里張貼著不少諸王世子的畫像,甚至還有你的!」
——?!
陳宸?
果然,與魏彩鸞見面的時候不止是易容了……
聽到居然還有自己畫像的狄謙挑了挑眉,也沒多說什麼,出了七處就翻身上馬隨他一起前往了北區陳宸家。
一處看起來相當不起眼的平房小院——
兩間平房,加上圍起來的一個院子,便是陳家。
「根據左右街坊的證言乃至於城防衛隊那邊記錄存放的成員卷宗來看,陳宸今年三十七歲,沒有成家,故而這家裡除了陳宸本人的生活痕跡以外再也找不到第二人存在過的蛛絲馬跡。
「其最新登記上報的武道修為是七品,一月前以回幽州尋親為由離開了神都……」
狄謙疑惑:「尋親?」
「對。」
於帆點了點頭:「據左右街坊的回憶,陳宸一直都說自己從小就是孤兒,是依託了大虞盛世才能夠健康長大,故而才來到了神都通過重重考核,加入了城防衛隊,為的就是報效大虞。
「從城防衛隊那邊錄入的卷宗來看,陳宸確實從七歲起就一直生活在揚州,可以說是打小就是孤兒,其家覆滅於三十年前那場天災之下。
「十八年前,陳宸自揚州來到神都,當過神都不良帥,後通過城防衛隊考核後便成為了其中一員。直至其一月前離開神都時,在城防衛隊已待滿了十五年之久……」
居然還有不良帥的事,buff還真是越疊越滿啊。
狄謙若有所思,而後便隨著於帆進入了位於這兩間平房地下的密室之中——
密室面積很大,大概與兩間平房給合併到了一起的面積差不多,裡面堆滿了各色生活必需品,什麼米麵糧油之類的一覽無遺。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什麼避難點。
而在密室左側以屏風規整出來的書房裡,一盞盞明角燈疊加夜明珠,將那一幅幅釘在牆壁上的畫像映照的分外清晰——
從一開始的齊王世子到燕王世子,前四幅世子畫像上都以毛筆沾染硃砂畫上了大大的叉,唯獨燕王世子那幅畫像完好無損,沒有沾染半點。
而在那燕王世子畫像的下方,則是出現了一幅與狄謙本人面貌高度一致的白描畫像——
「子瞻,長風,你們來了。」
帶隊在這留守的杜毅帶著自己的搜查收穫走了過來,將手中的幾張紙遞到了狄謙面前:「這是我們在密室之中找到的,不出子瞻所料,確實有兩幅八門宮圖。
「陳宸顯然經歷過不少次的修改,連八門宮圖都畫了好幾份。
「除此之外,那封寄給子瞻的挑戰書原稿我們也在密室之中找到了,很明顯,對方至少改過了三版。
「我已經派人通知刑部將陳宸列為了緝捕目標……」
一樁樁、一件件,足以把這個該死的犯人身份給釘死。
紫袍人不叫趙琦,叫陳宸——
最起碼現在他確實是應該叫陳宸這個名字。
「除此之外,還有一封留給你的信。對方應該是猜到了你會帶著懸鏡司找到這裡來,不僅提前走了,還留下了一封信等著你。」
言及於此的杜毅語氣多少有些不爽——
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挑釁!
挑釁!
接二連三的被犯人挑釁,就算是泥捏的菩薩那也能生出三分火氣。
狄謙伸手接了過來,食指撥開——
【狄子瞻,見字如面
【五日之內,必有天罰拉開的序幕。
【我很期待你接下來是否能夠阻止我,也很期待你究竟能夠救下幾個人。
【我更期待皇帝是否會對你的失察上稱,將你碎屍萬段以泄怒火。
【不要驚訝,皇帝就是這樣的冷血,和三十年前一樣,哪怕你救了他的女兒、救下了燕王世子。】
落款名為陳宸。
這一封信倒是沒有謎語人,全是大白話所寫,但那對皇帝的嘲諷算是溢散於字裡行間。
狄謙甚至能從中瞧出幾分他在替自己不值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