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飛機爬到規定高度開始平飛.
機身的抖動這才安靜下來,從烏納拉斯卡島直飛安克雷奇ANC,全程飛行約2小時15分鐘。
周森幫助桑維解開安全帶,拿出水體貼的送到桑維嘴邊。
喝了水後,桑維緊張情緒這才好了不少。
看著舷窗外一望無際的幽藍大海,灰藍色浪濤在下方無窮無盡的鋪開,細碎白色浪沫像撒在綢緞上的碎鹽。
烏納拉斯卡島此刻只剩一個黑點,天地間只剩下雲層和深海。
渦輪螺旋發出低沉的嗡鳴罩住整架飛機。
桑維目光貼在舷窗玻璃上,眼神還有些恍惚。
剛剛起飛時劇烈顛簸帶來的心悸,並沒有完全散去,側過頭看向身旁的周森。
「還要飛兩個多小時?」
周森點點頭,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視線也掃過窗外茫茫白令海。
「是的,你可以休息一會。」
桑維反手握緊周森的手掌,柔聲說道,「周,等到了安克雷奇,我想跟你一起去見那名律師,我有位叔叔,在芝加哥也是一名律師,曾在他的事務所實習過。」
「好的!」周森看到桑維真誠眼神,思索片刻後還是點頭同意。
「太棒了,又可以跟你多待一天,艾達那個碧池肯定會嫉妒的。」桑維跟個孩子得到糖果一樣,開心的舉起拳頭,看的周森搖頭失笑。
忽然。
桑維站起身,觀察機場環境。
因為是淡季,這次航班45個座位只坐了不到10人,大量座位都是空著的,而且乘客也都坐在前部,包括黑白雙煞在內。
機場後部只有桑維和周森兩人。
並且這種短途航班,只有一名空乘,但沒有空乘服務,飛機起飛後,空乘鑽進前艙小廚房就沒出來過。
「看什麼呢?」周森好奇桑維的行為。
桑維重新坐回座椅里,眼眸里漾著水色,湊到周森耳邊說著什麼。
下一刻。
周森神情微微動容,「這是在飛機上,不太好吧!」
「我還沒試過,你想不想在飛機上試試!」桑維俯身拿起放在周森送給自己的漁夫服,就是跟著上山搜索失蹤孩子穿的那件,雖然是舊衣服,但對桑維很有紀念意義。
漁夫服是中長款,很寬大,很保暖。
「這不太好吧!」周森再次說一遍,但手上的行動卻不慢,把安全帶挪到一旁。
桑維泛紅的臉頰嫵媚一笑,把手中漁夫服撐開,體貼的為周森蓋上。
.......
兩個小時的航程,悄無聲息的流逝。
當機場廣播響起空乘播報即將到達安克雷奇ANC泰德・史蒂文斯安克雷奇國際機場。
桑維掀開漁夫服,眉眼間帶著迷人的風情,拿起瓶裝水咕咚咕咚一口氣喝了半瓶,然後虛弱無力的推了周森一下,「你真是一頭瘋牛。」
「怪我嘍!」周森得意的調侃一句,抬手在桑維嘴角抹了一下,「等會下飛機,黑白雙煞怎麼辦?」
「她們工作結束了,我已經給她們買了飛回芝加哥的機票,下飛機不跟我們一起。」桑維一邊疊漁夫服,一邊隨意的說著,語氣就像是在談論無關緊要的路人一樣。
聽到桑維這麼說,周森也不再討論這件事。
經過這些天的了解,桑維家庭環境屬於美國上層那一類,還接受過傳統印度貴族式的教養。
對於陌生普通人,她骨子裡帶著一層冷漠疏離,看待旁人如同旁觀櫥窗里的展品,可一旦真正被她劃入自己人的範圍,又是全然另外一副模樣,毫無保留的坦誠,帶著近乎縱容的熱絡,願意卸下全部戒備,把軟肋攤開在對方面前。
簡單一點,就是對外冷得像塊冰,對內能融化鐵棒。
兩人簡單收拾一番。
飛機開始緩緩下降高度,機身再次傳來輕微的震顫。
舷窗外,遼闊的阿拉斯加陸地一點點撞入視野。
遠處連綿雪山頂著皚皚白雪,針葉林鋪成深墨綠色海洋,公路像細細的銀線纏繞在大地之間。
安克雷奇的城市建築零散分布在山腳之下,遠處還能看見庫克灣灰藍色的海面。
桑維把疊好的漁夫服放進背包,抬手揉了揉發酸的腮幫,一路奔波讓她帶著幾分倦意。
「親愛的,下飛機有人接機嗎?我預定好了酒店,有接機服務。」
「辛克萊律師會來接機。」周森笑著繫上安全帶。
當飛機的輪組重重觸地,一陣頓挫順著機身震動,隨後減速滑行,向著航站樓緩緩靠攏。
艙門開啟,乾爽的阿拉斯加空氣順著通道灌進機艙。
相比烏納拉斯卡多霧、潮濕的環境,安克雷奇要乾爽多了。
兩人提著行李走下舷梯,穿過接駁通道,踏進泰德・史蒂文斯機場的航站樓。
大廳人來人往,阿拉斯加本地遊客、漁工、往返各個海島的本地人混雜在一起,廣播不停傳出英語播報,空氣中混著咖啡、熱可可和戶外衝鋒衣面料特有的味道。
桑維找到機場貨運處。
把行李和艾達送的烏納拉斯卡特產先一步送回芝加哥,後面的行程在安克雷奇市活動,只要有美元什麼都可以買到。
隨後兩人跟著指示牌向出站口走去,或許在機艙里的旖旎,讓桑維走路步伐略虛,下意識靠近周森懷裡。
走出機場,安克雷奇的陽光格外透亮,抬頭就能看到遠處楚加奇山脈覆著終年不化的積雪。
這時。
一輛黑色凱美瑞停在兩人身旁。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棕發中年男人的面孔,頭髮用髮蠟理得一絲不苟,穿著炭灰色西裝,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成功人士的幹練。
「周先生?」
中年人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
因為在六個月前兩人見面時候,周森還是一個標準白令海老漁民模樣,一張臉被海風吹得滿是滄桑。
而現在的周森,不僅臉上滄桑感少了許多,就連老漁民標誌性古銅色和皸裂的臉皮此刻竟然消失不見。
「辛克萊律師,是我!」周森大方回應中年人的詢問。
「上帝啊!」辛克萊律師連忙推開車門下車,快步來到周森面前,臉上帶著不加掩飾的震驚,「難道婚姻真的是男人的墳墓,周先生,離開了墳墓,你至少年輕了幾歲,看得出來,您年輕的時候一定非常帥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