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皮卡停在路口的紅綠燈前。
幾名過馬路的居民熟絡的揮手打招呼。
周森懶散的坐在駕駛位里，左手扶著方向盤，右手伸出車窗回應路人。
馬庫斯看著閃爍的紅燈，憂心忡忡的問道，「Bro，你抵押鷹巢島，要是索菲亞知道怎麼辦，她會回來分錢的，畢竟鷹巢島以前歸戈洛多夫家族所有。」
「只要你不出賣我，她就不會知道。」周森扭頭投出一記意味深長的警告眼神。
馬庫斯心虛的縮起脖子，訕笑著擺擺手，「怎麼會呢，我們是二十年的兄弟，從到烏納拉斯起，我們就在一起，我怎麼出賣你的。」
「那就好。」
周森揚起嘴角，露出一抹我什麼都知道的笑容。
為什麼索菲亞好像隨時都能知道自己在島上的情況。
從出海捕魚，到交了新女友，甚至連賞金髮下來，也只有幾個關係比較親密的人知道，可偏偏索菲亞第一時間就打來電話要錢。
這個問題，周森想了很久。
所有線索都指向一個人，那就是坐在身邊的馬庫斯。
鬼知道索菲亞給這蠢貨灌了什麼迷魂藥，甘願當臥底線人。
不過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因為自己已經跟索菲亞攤牌了，就算她知道自己要抵押鷹巢島又能怎樣，當初離婚時候，雙方在法院的判決下把財產分割清楚，找誰都沒用。
忽然想到從OC公司借到錢後，還要買捕蟹船，這方面渠道自己沒有，倒是常年在碼頭混跡的馬庫斯能搞到售船消息。
「混蛋，別發呆了，趕緊聯繫一艘待售的捕蟹船，我要有CVO‑QS配額、LLP聯邦許可的那種，買下來就能立即投入捕撈作業，白板船一律不要。」
白令海捕蟹有明確的分配機制，不是什麼船都能下籠。
進入捕蟹季，所有配額會分三塊，CDQ社區預留、捕撈方QS‑IFQ、加工廠PQS‑IPQ加工配額
這裡TAC是總允許捕撈量是每年可變上限，QS是永久百分比產權，IFQ是每年換算出來的可捕撈磅數。
NOAA（美國國家海洋和大氣管理局）每年會進行白令海拖網資源調查，評估成熟蟹生物量，然後北太平洋漁業委員設定生物學可捕上限ABC，最終確定TAC總允許捕撈量，就是規定某個漁場今年最多能撈多少磅的螃蟹。
等到總量出來後。
第一步要先從TAC裡面劃出CDQ社區發展配額（原住民社區預留），一般占該漁場TAC的7.5%，直接分配給6家阿拉斯加西部本土CDQ集團（APICDA等）。
但CDQ是社區公共資源，不能出售產權，只能對外出租年度捕撈使用權，也就是非原住民可以租CDQ出海捕蟹。
在TAC減去CDQ份額之後，剩下部分，才進入私人捕撈配額池，用來生成 IFQ（個體捕撈配額）。
私人捕撈配額池，QS（Quota‑Share）屬於永久份額分配，按照百分比股權，每年一次性初始分配，之後只能二手買賣、過戶、租賃，政府不再新發 QS。
這就是周森要求馬庫斯聯繫的漁船，必須要有CVO‑QS配額的原因。
否則買來的白板船什麼都沒有，最後只能從CDQ原住民社區手中租用配額，到時候捕到的螃蟹，就必須賣給CDQ或者持有PQS加工配額的加工廠，強制匹配加工配額，不能隨便賣給小碼頭，失去定價權。
相反擁有CVO‑QS配額的捕蟹船。
自由度就更高一些，想賣給誰就賣給誰，不用看誰的臉色。
馬庫斯沒想到周森玩這麼大，要打包購買捕蟹船，思索片刻後小聲說道。
「Bro，擁有CVO‑QS配額的捕蟹船價格會很高，聽碼頭朋友說，今年買船會有10‑15%溢價，即便現在買下來，也無法保證今年能盈利。」
今年不能盈利？
開什麼國際玩笑，當手裡攢了那麼多獸靈丹、獸元丹是擺設。
從決定開始買船起，周森已經在考慮怎麼捕撈，有兩種獸丹藥，到時候泡成水倒進餌料裡面，那些帝王蟹、魚蝦還不乖乖排隊進籠子。
「無所謂，只要它有許可，不超過400萬美元，都可以拿下。」
「夥計，相信我，我們一定會掙大錢的！」
馬庫斯重重點頭，「Bro，我絕對相信你，你是聰明的人，因為你們亞裔從生下來就會背乘法表，上帝啊，我第一眼看到乘法表的念頭，就想上吊自殺。」
「法克，你聽那個混蛋說的。」周森哭笑不得的搖搖頭，在路燈亮起後，發動車子拐進OC公司總部的內部道路。
......
OC公司總部大門前，兩位董事翹首期盼。
「霍桑女士，那是周的車！」公司財務主管妮可・謝列別爾尼科夫，看到一輛老式皮卡駛入停車場，連忙提醒身旁的董事主席霍桑女士。
「妮可，別激動。」霍桑女士微微昂起頭，作為OC執行長CEO，擁有經濟學學士、MBA的精英人士，早就習慣處事不驚的姿態。
老皮卡停進停車位。
周森在下車前，抬手在臉上揉了揉，把頭髮弄亂，深吸一口氣，吐氣時整個人變得憔悴許多。
「Bro，你這是？」馬庫斯看周森跟變戲法一樣，把自己弄得頹廢不堪。
「別問，這是一種表演，你在車裡繼續聯繫買船。」周森沒有解釋為什麼要這麼做，低聲交代一句後，推開車門走下車。
一眼看到OC總部前的霍桑女士，新仇舊恨一股腦浮上心頭。
當初自己跟索菲亞結婚就是這個老女人跳出來阻止，口口聲聲要維護尤南干人的血統，說白了是不想把公司股份分出去，畢竟每一股代表都是美元，多人一個人，她就少拿一份錢。
按照OC公司規定，非原住民跟原住民結婚，出生的孩子擁有一半尤南干人的血統，也能獲得OC公司股份分紅權。
這幫老不死的東西，嘴上說的好聽。
什麼重視原住民文化、保持原住民社群利益、原住民文化保護....
可實際呢！
OC公司成立幾十年了，天天宣揚原住民血統論。
可直到現在烏納拉斯卡島上4000人的常駐居民里，尤南干人還不到500人，甚至亞裔移民人口都比原住民多。
並且一到年底，OC公司對外報財報就會顯示虧損，可每個人都知道，公司手裡租金、聯邦合同現金充足。
九人董事會一邊喊沒錢壓分紅，一邊拿大筆錢做土地租賃開發，搞得原住民股東們沒事就扛著牌子，跑到OC公司總部抗議。
然後卵用，該虧損照樣虧損。
該掙錢，照樣有人掙錢。
周森佝僂著背，一臉滄桑疲憊的走上前，開口聲音裡帶著中年男人落魄的沙啞，「霍桑女士，我用鷹巢島抵押的事情，OC公司有決定了嗎？」
「當然沒問題！」霍桑女士看到周森這幅落魄模樣，越發肯定這場交易的真實性，因為島上人人都知道，周森從離婚後就一直沒有正式工作，面對每月高昂撫養費，終於壓彎了這位堅強的男人。
「我已經聯繫了公司其他董事，正在來的路上，我們先到會客室稍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