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進入九月初的烏納拉斯卡島,白令海的秋意順著洋面登陸島岸。
灰雲蓋住天空,灑下綿綿細雨,伊利柳克灣海面上盤踞著一層化不開的濃霧,即便有海風吹過,也只能颳走上面一層鬆散白霧。
滴滴滴!!
酒館外響起一陣陣刺耳的喇叭聲,打破這個安靜又有些陰冷的早晨。
周森被聲音吵醒,緩慢的睜開有些茫然的眼睛,望向熟悉的屋頂,眼神逐漸開始聚焦。
抬手撥開散落在臉上的金髮,在枕頭下面找到被壓得有些暖和的手機。
看到屏幕時間定格在6點20分。
這才想起昨晚跟群友約定好這個時間在干船塢碼頭集合。
周森連忙把搭在胸口的手臂挪開,掀開毯子下床,從一堆亂七八糟的衣服里找到屬於自己的那套。
「Honey,你要走了嗎?」穿衣服的動靜吵醒了沉睡的艾達,從床上坐起,望向正在穿衣服的周森。
「吵醒你了,抱歉,我跟馬庫斯他們昨晚約好,今天早上去把前行號帶回荷蘭港碼頭。」
周森換好衣服,走到床邊在艾達額頭輕輕親了下。
忽然想起什麼,又把鼻子湊到艾達脖頸處聞了聞。
嗯,確實沒有體味!
而艾達順勢環住周森脖子,送出一個早安吻後,臉上溢出嬌艷的晨笑,「混蛋,現在才發現嗎?自從那晚之後,我就發現身上沒有體味了。」
「挺奇怪的?怎麼會這樣?」周森裝作好奇的樣子。
「或許是基因原因,你們亞裔天生就沒有體味基因,可能是你的基因進入我身體後把體味給抹除了?現在時間還早,再來點基因吧!」艾達一邊說著,一邊手滑。
周森連忙擋住。
你當吃早飯呢,一頓下來沒個把小時可結束不了。
抬手指著臥室外不斷響起跟催命一樣喇叭聲。
「親愛的,來不及了,趕時間,馬庫斯在催我。」
說完再次吻了一下把嘴撅得跟布袋魚一樣的艾達,拿起外套拉開門匆匆離去。
耗子酒館外停車場。
一輛皮卡橫在中央,馬庫斯熊掌一樣大的手掌一下接一下的拍著喇叭。
坐在副駕的羅西忍不住吐槽,「法克,能不能別按了,你去敲門不行嗎,這樣算擾民。」
「擾民?」馬庫斯抬手指著耗子酒館左右移動,「哪來的民,這一片就耗子酒館一座房子。」
「射特,周出來肯定會揍你的,混蛋!」坐在後排座的科爾幸災樂禍的笑道。
果然。
耗子酒館門被拉開。
周森提著衣服一臉不爽的大步走出來,下了台階,甩手就把衣服砸在擋風玻璃上,然後走到主駕車窗,示意馬庫斯把車窗降下來。
馬庫斯在車內幸災樂禍的笑聲,先從扶手箱拿出一盒早餐,不慌不忙的降下車窗,搶在周森開口前,諂媚的遞出餐盒。
「船長,辛苦了,我特意從Amelia’s Restaurant給你帶了一份早餐卷餅,加量了你愛吃的芝士、香腸,加倍莎莎醬,還有一杯醒酒的血腥瑪麗。」
周森微微一怔。
看著馬庫斯討好的早餐,堵在喉嚨里的粗話又給咽了回去,乾巴巴的說了句。
「下次注意點!」
隨即接過早餐盒,跟車裡的群友們點頭打過招呼,轉身走向老皮卡。
「看到沒有,蠢貨們,為什麼我能當大副,是有原因的。」馬庫斯很是得意的扭身朝車內不停翻白眼的幾人炫耀。
兩輛皮卡依次離開耗子酒館。
趕到干船塢維修工廠,已經有不少人提前到達。
在船塢碼頭旁,還停著一艘中型拖船。
船塢經理菲利克斯頭戴安全帽,站在拖船甲板上指揮工人往拖船上搬最後一批運設備工具。
作為今天核心人物,周森剛一出現,就引來所有人的歡迎。
「周,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菲利克斯從拖船跳到碼頭,快步走到周森面前。
「多謝,前行號停在小南美灣拖船碼頭,我坐拖船過去。」周森回頭看一眼碼頭上二三十號過來幫忙的群友,拖船肯定拉不下這麼多人,「馬庫斯,你帶夥計們開車過去。」
「收到船長!」馬庫斯行了個禮,扭身跳上皮卡車斗,居高臨下朝向聚集在碼頭的群友囂張喊道,「懶鬼們,大副命令,出發小南美駁船碼頭。」
懶鬼這個詞,屬於普通貶義詞,詞語本身不自帶種族含義,但泛指整個群體的時候,這就變成了種族歧視的表達。
立馬群友們不爽了,紛紛跳出來。
「法克,馬庫斯,你才是懶鬼!」
「周肯定是瘋了,讓一頭海豹當大副,不怕把船開到北極找企鵝。」
「我受夠這個蠢貨了,都別攔著,我要跟他決鬥!」
「去吧羅西,我支持你!」
「....」
碼頭上吼聲罵聲翻天,不過是大家宣洩精力的方式,並不是真的會有人干架,說說笑笑著就各自開上車,朝著小鎮外的小南美駁船碼頭而去。
周森乘坐的拖船,也解開纜繩離開船隻修理廠。
雙方各自從海路兩個方向進發。
.......
小南美駁船碼頭.
這座二戰後遺棄的駁船碼頭再次迎來熱鬧的一天,一輛輛皮卡穿過泥濘土路,出現在碼頭岸邊。
伴隨砰砰砰的關門聲。
BraveStar群的群友們站在岸邊,遠眺靜靜停在海灣里的前行號。
前行號屬於中型捕蟹船,24.1米的船長,再加上七米多的船寬,整體看起來沒有多霸氣,反而船身鋼板被海風和空氣腐蝕出來斑駁鏽跡,引起眾人追尋回憶的感慨。
「真的是前行號,我還以為它被馬丁船長賣給那個有錢佬了,沒想到竟然停在小南美灣。」
「法克,我二十年前在這艘船上工作過。」
「一晃過去二十年,想不到現在船長竟然會是周!」
「....」
就在群友們追憶感慨時,干船塢的拖船晃晃悠悠的出現在海灣里,船尾跟著一艘快艇,快速的朝著岸邊駛來。
玩笑歸玩笑,做正事的時候絕對不能馬虎。
馬庫斯從車斗里拿起一箱提前準備好的手套。
「夥計們,前行號上腐蝕嚴重,不想被生鏽的鐵片割傷肢體,都特麼把手套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