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
天香樓此刻已經成了一方混亂戰場。
門口,一個身披青袍的中年劍客,持劍而立,虎視眈眈,鋒芒畢露。
兩步開外,李浮生一行六人止步。
身後,是再度沖了過來的青龍堂教眾。
「青龍堂下第一香主!」
「霜天劍……張太柏!」
就在剛剛。
候在門外偷襲的張太柏,朝著任盈盈斬出了一劍。
幸好任盈盈也足夠警覺,時刻都保留有一份戒備之心,危急關頭,瞬間就停下了身形,向後閃躲開了張太柏的一劍。
「有意思~」
「黃河老祖,竟然是你們?!」
張太柏手中提著名傳四方的霜天劍,於月色燈火之中,竟是映照出了一抹銀白,宛若附著寒霜。
一眼便認出了祖千秋和老頭子這對特徵鮮明的二人組。
當然,這也要得益於雙方此前見過。
方才祖千秋也是一眼便認出了張太柏。
認出了這個本該鎮守在應天府,本不該出現在這裡,號稱青龍堂最強香主的霜天劍客。
「呵呵~」
「怎麼,你們是活的不耐煩了嗎?」
「竟敢跑到這蘇州城中,殺我青龍堂客卿長老,犯我神教之威嚴……」
屏息凝神的李浮生,冷靜地掃視了一圈周邊,卻是並無任何的其他感覺和發現。
涔!
剎那之間,縱身拔劍。
「只有他一個!」
「他在拖延時間!」
咻!
一直跟在李浮生身側的藍鳳凰,近乎同步給予了回應。
在李浮生拔劍向前的同時,已經是手腕一翻,投擲出了五枚五毒針,殺向了堵在門口的張太柏。
張太柏大怒,眼神冷冽。
看著直衝面門的李浮生,面若寒霜。
「區區一個二流境的小子,竟敢對我拔劍!」
就在這時。
一道蒼老聲音響起,綠竹翁後發先至,也到了李浮生的身旁,揮劍斬擊。
「接老夫一劍!」
「哼!」
無比忌憚的一眼,凝視向了綠竹翁,張太柏腳下一踏,縱身向後退去,避開了鋒芒。
一整套動作,可以說是相當的絲滑和從心。
「走!」
一行六人出了天香樓。
隨著任盈盈的一聲低喝,便準備縱身疾馳,先行離開此地。
然而就在這時。
轟!
爆裂一聲炸響,似有一道紫金雷霆,從天而降,徑直轟擊在了半做轉身欲行的六人前方。
李浮生定睛看去。
那轟碎了青石板,在街道上砸出了一個深坑的紫金之物,竟是一柄紫金錘,長柄戰錘形式,柄首還帶著鏈條。
正是歸屬奇門的重型戰錘式兵器——長柄鏈錘。
「今天……你們……」
「全!都!要!死!!!」
呼~
適時,狂風大作,吹得煙塵四起,無形硝煙瀰漫。
一道極為壯碩和魁梧,肉眼目測便至少有兩米高大的光頭大漢,從街道旁邊的屋頂上凌空砸下。
正是雷文太的二弟,【奔雷錘】雷文修!
帶著凶光的一雙暴怒熊眼,凝視向了止步的六人。
掃過李浮生,掃過藍鳳凰,掃過黃河老祖二人組。
而後。
頓了下來,愕然,驚恐,憤怒,遲疑……
各種各樣的情緒湧現,最終徹底轉向了沉默,以及決然肅殺,盯著綠竹翁,盯著帶有面紗的任盈盈。
「綠!竹!翁!」
「居然是你!!!」
「還有……你……」
張太柏其實是個妙人。
青龍堂中有兩個書生劍客,一個是奪命書生杜玄機,一個便是霜天劍客張太柏。
最妙的是,張太柏有些「宅」,不怎麼喜歡出門,所以他一直都沒有上過黑木崖。
所以一直到現在,張太柏都沒有認出綠竹翁,自然也就猜不到任盈盈的身份。
但雷文修不一樣,他是上過黑木崖的,也見過綠竹翁。
所以。
這會兒的雷文修,對任盈盈的身份已經是有所猜測。
於是乎。
沙沙聲響中,雷文修青筋暴起,大手握著紫金戰錘的長柄,猛地將之拔出,帶起泥土一大片。
「我不管你是誰!」
「殺我兄長……」
「都得死在這裡!」
「都得死!」
轟的一聲,凶光乍起。
周身威勢猛的爆發開來,帶動氣浪滾滾的雷文修,整個人便如同暴君熊羆一般,衝殺向了六人。
他猜出了任盈盈,但他不說。
一切,報了仇,殺完人,再說其它!
「哈哈~」
「我都說了,你們今天晚上是跑不掉的!」
「杜玄機那廝也肯定在趕來的路上。」
「文修長老,我來助你!」
眼見雷文修率先開了團,張太柏也是立刻拔劍開沖,嘴裡喊得興起,而劍嘛,卻是朝著李浮生和藍鳳凰去的。
只能說,這廝的確是個秒人。
知道挑軟柿子捏~
畢竟在張太柏的感知中,眼前的六個人,就屬藍鳳凰和李浮生的氣息最弱,不過二流之境。
而且這兩人之前還敢向他拔劍和發射暗器。
簡直罪無可恕!
……
噹!
一時間,混亂喧囂,激戰再起。
一柄紫金戰錘,舞的虎虎生風,力道無比生猛的雷文修,和綠竹翁碰撞在了一起。
面對重型戰錘,肯定不能硬來。
綠竹翁於是選擇了騰挪向前,於方寸之間,展開近身血戰。
手中一條精妙劍法,徐徐施展開來,時而挑向雷文修的面門,時而下刺一些關鍵穴位。
再就是一手修煉參悟了幾十年的翻天掌,這會兒也是發揮到了極致。
短短時間內,便已經是打了雷文修的兩掌。
單論武功修為而言,還是綠竹翁更勝一籌。
但怎麼說呢。
雷文修這廝,身體太強了,橫練功夫相當到位,硬是挨了綠化翁兩掌,竟似沒什麼大事兒一樣。
至於祖千秋和老頭子這邊,見到張太柏舉劍殺向李浮生和藍鳳凰,順勢還將任盈盈給囊括在劍勢攻殺範圍後。
頓時一急,縱身殺向了張太柏。
綠竹翁那邊怎麼都沒事兒,面對雷文修也算是小占上風。
任盈盈這個聖姑可不能出事!
「鳳凰!」
稍稍退至身後,默默挪到戰場邊緣的李浮生,將劍匣行囊從藍鳳凰那裡取回。
先前攻殺雷文太時,便將之交給了藍鳳凰。
「你們把這些小嘍囉再殺一通吧。」
打開長條木箱的李浮生,快速取出了自己的老夥計。
噌!
靜看著李浮生動作的兩女,均是眼眸微動,知道李浮生這是要用自己的那張底牌殺手鐧了。
「小心點兒!」
「你的修為還不夠,讓綠竹給你找尋機會!」
在兩女的目送之下,李浮生冷靜著雙眼,徑直提著虎嘯弓,靠向了另一側的戰場。
遁入陰影,靜聲潛行。
不動聲色間,凝視著與綠竹翁激戰在一起的那頭兩米高的「熊瞎子」,看著那御使著一套奔雷十三錘,破空碎風,開山斷路,讓綠化翁都只能暫避鋒芒的雷文修。
「一家人……」
「就要整整齊齊的!」
呼~
等待,等待,等待。
終於!
屏息凝神的李浮生,體內勁息極速流轉,一支白羽箭矢,已然是搭在了虎嘯弓上。
聚氣,匯勢,拉弓,滿月。
磅礴精純的內力,不斷的奔涌流入,再有不可知的心神意蘊,加持到箭矢之上。
涔!
月夜,羽箭,龍吟虎嘯,閻王請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