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專注!」
江弈站在門後,直接使用了絕對專注。
使用絕對專注後,江弈整個人瞬間冷靜了下來,後背緊貼著冰冷的牆壁,大腦飛速轉著。
在其他時間線里,正常是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第一天晚上都是平平靜靜的,從來沒有人在這個時間點來找過他!
周六晚上,通常就是打打遊戲吃吃外賣。
困了倒頭就睡,連個騷擾電話都不會有。
但今天,偏偏就是今天!
在江弈做了那幾件多餘的事情之後,門外站了一個人!
難道……真是因為隨口提了一句維修這種看似不起眼的小事,導致時間線發生了變動?
雖然很不想承認。
可現實告訴他,答案已經擺在眼前。
江弈屏住呼吸,輕手輕腳地湊到門邊,右眼貼上了貓眼。
貓眼的鏡片上有幾道細微劃痕,看起來略顯模糊。
透過那層不太乾淨的玻璃,走廊里畫面映了進來。
「滋滋滋……」
聲控燈還在忽閃忽閃地抽搐著。
慘白的光一下亮一下滅,配合當下的情景,簡直就像是進入了恐怖片現場。
一個中年男人。
穿著深色的工裝風衣,領子立著,衣擺長到膝蓋附近,料子看起來很厚實。
在這種大熱天裡,穿成這樣本身就透著幾分不對勁!
他左手提著一個老式的暗紅色鐵皮工具箱,表面漆已經磕掉了好幾塊,露出生鏽的鐵皮。
邊角處還貼著一張褪色的標籤,看不清寫的是什麼。
這人右手垂在身側,手指粗糙,指節寬大,指甲縫裡有些許黑乎乎的油泥。
看上去,確實是一雙常年干維修活的手。
男人的臉在閃爍燈光下忽明忽暗,看不真切。
只能模糊看到,那是一張再普通不過的中年男人的臉。
皮膚偏黑,顴骨有點高,嘴唇上留著兩撇修剪得不太整齊的鬍子。
「咚咚!!」
維修師傅又敲了兩下門。
指關節叩在防盜門上的聲音又悶又沉,在空曠走廊里迴蕩。
「有人在家嗎?」
中年男人的表情很平靜。
下一瞬間,他似乎注意到了有人透過貓眼,歪了歪頭,隨後嘴角往上彎著。
中年男人帶著一絲職業性的微笑,隨後向前走了一步,將一隻眼緊緊貼著貓眼,道:
「我是物業派來上門維修的!」
江弈被貼在貓眼上的眼睛嚇了一跳,甚至能夠看清對方瞳孔里的血絲!
這傢伙難道能透過貓眼看到我?
江弈的目光從貓眼上移開,偏頭看了一眼客廳。
雖然目前情況十分危急,但好在絕對專注下的他依舊保持著冷靜。
客廳的燈開著。
那是一盞普通的吸頂燈。
光倒是挺亮,從防盜門的門縫底下漏了出去,在地面上畫出一條細細的亮線。
這條亮線從門外看一定很明顯!
家裡開著燈,等於明明白白地告訴對方……
這家裡有人,人就在裡面!
裝沒人在家,已經沒意義了。
這傢伙……
已經知道我在家了。
但現在這種情況,他在意的不是這個。
江弈在意的是,維修師傅為什麼會來敲他家的門?
他清清楚楚地記得,今天在物業樓跟周小雨說的是走廊盡頭的聲控燈壞了。
報修的是六樓走廊的公共區域,不是他自己家裡的什麼東西。
物業的維修師傅就算來了,也應該在走廊里修燈,為什麼要敲他的門?
要麼是周小雨記錯了,要麼是這個維修師傅「順便」來問點什麼,要麼……
這傢伙,根本就不只是來修燈的!
想到這個可能,江弈手心開始微微出汗。
指尖貼在冰涼的門板上,能感覺到防盜門鐵皮傳來的涼意。
可指尖涼意,卻不及心中萬分之一。
江弈大腦念頭瘋狂轉動,快速權衡著眼前的選擇。
開門?
不可能!
在沒有搞清楚對方的底細之前,開門是蠢到不能再蠢的事。
不開門,但隔著門回應?
目前來看,這是唯一可行的選項。
完全不回應繼續裝死?
燈都開著,對方已經知道了家裡有人。
「這傢伙,剛才透過貓眼直接看到我了!」
江弈在心中喃喃自語道,
雖然這聽上去很扯,但那傢伙絕對看到他了。
事已至此,江弈必須得考慮最壞的後果。
拒不配合,反而可能會觸發某種規則,導致對方直接破門而入!
在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詭異事物和妖魔鬼怪……
都得遵循一套相應的規則行事!
這些傢伙,在絕大多數情況下,都不能無緣無故地害人。
不能隨意闖入私人住所,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直接動手……
每一種存在,都有它的限制和邊界。
這是江弈用無數次死亡回檔,換來的核心認知。
怎麼說呢?
就像是遊戲裡的怪物,每個都有它的仇恨範圍和觸發條件。
再加上有著人類組織的干預,大多數普通人都不知道自己身處在一個如此危險的世界,表面依舊維持著和平的假象。
維修師傅沒有直接破門,而是站在門外規規矩矩地敲門詢問……
這就說明,眼下還在規則之內!
按照規則走,暫時是安全的。
但如果江弈拒絕配合……
規則的保護還有沒有效,那就不好說了。
想到這裡,江弈不再猶豫,最終深吸一口氣,裝作一種迷迷糊糊剛睡醒的狀態,隔著門開口,道:
「誰啊?」
他的聲音透過防盜門傳出去,聽起來像是一個正在打瞌睡被吵醒的高中生。
「物業維修的!」
門外的聲音立刻回應了,語氣很客氣,甚至帶著點討好的笑腔,解釋道:
「周小姐讓我過來的,說這層樓的燈壞了,讓我來修一下,是你家裡的燈壞了嗎?」
「噢……」
江弈沒有開門,繼續隔著門說道:「我家沒問題,是走廊兩側盡頭角落的那兩盞聲控燈壞了!
最裡面那盞閃得厲害,樓梯口那盞乾脆就不亮了。
還有,電錶好像也有點問題。
我早上路過的時候聽到電錶箱裡面有滋滋的聲音,麻煩師傅你幫忙檢查看一下。」
他故意多說了幾個地方,把維修範圍從兩盞燈擴展到了電錶。
為的就是把維修師傅支到走廊兩端來回跑,拖延足夠多的時間。
「…………」
門外的聲音停了一下,大概一兩秒的樣子,然後維修師傅笑了,道:
「行,那我先去修了,待會兒見。」
這笑聲很平常,聽不出任何異常。
緊接著,走廊里響起了腳步聲。
腳步聲從門口往走廊深處移動,鐵皮工具箱隨著步伐節奏發出「叮叮噹噹」的金屬碰撞聲。
越來越遠,然後在走廊盡頭的方向停住了。
江弈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著那腳步聲確實走遠了,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此時他沒有放鬆。
額頭上的汗珠已經順著太陽穴滾了下來,有一滴滾進了眼角,鹹得他眨了眨眼。
「待會兒見?」
江弈眼中閃過一絲冷色,喃喃自語道:「這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