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李家深處榴花開（上）
誰也沒料到，李禎一個不學無數的紈絝大少，竟然能作出這樣一首暗含元春名字的詩詞。
雖然又是四言，又是五言的，但李禎本就胸無點墨，又沒正經讀過什麼書。
能作出這種半文半白的詩句，著實讓現場許多熟悉李禎的人刮目相看。
更難得的是，賈府中人都知道元春閨名，李禎竟能在須臾之間就將元春兩字融入其中，更顯李禎急智。
賈政連連和一眾清客相公捋須點頭，越看李禎越滿意。
這詩雖然不倫不類，但只要有點文采，都能聽出後兩句的氣魄來。
李禎笑道：「如何，寶玉，為兄這幾句能否過關？」
寶玉吶吶笑道：「李大哥既把家姐視為貴客，那小弟還如何敢攔，小弟這一關，李大哥過了。」
正門的熱鬧，不過片刻就傳到了山月居。
元春幾人都對李禎能作詩嘖嘖稱奇，更奇的是李禎還能把元春二字融入詩中。
探春蹙眉笑道：「春為貴客，來時像掃帚一樣掃去千山積雪，去時留下無數開放的鮮花遍布天下！」
「大姐夫好文采啊！恭喜大姐姐，覓得佳婿。」
迎春一臉艷羨地跟著點頭，她已經及笄了，元春一嫁，那就輪到她了。
只是她是庶女，親事不知會落到誰家。
元春面如桃花，心裡也自欣喜不已，李禎這四句，可謂把面子給足了賈府。
寶釵笑容未變，心中暗忖：「這位大姐夫哪裡不通文墨，就憑這四句，就已經遠勝大多尋常男子了。」
元春似有意似無意瞥了一眼寶釵，當初李禎要把寶釵抬進府中的豪言，她相信，這位表妹肯定耿耿於懷。
只不過她這個表妹，胸有城府，即便在意，也不會表現在臉上。
李禎這四句，不止讓元春欣喜，也讓賈母和王夫人感到大有顏面。
東平郡王府、錦鄉侯府、壽山伯府等與賈家交好的勛貴之家的誥命都在賈母的榮慶堂，聞聽李禎這四句，一個個俱是大讚李禎人才難得，賈府得覓良胥。
賈母開懷大笑：「沒想到禎哥兒這孩子，原來從前是才不外露，今日為了元丫頭，終於露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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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鄉侯誥命當即奉承到：「老太太福澤深厚，孫子銜玉而生，孫女覓得佳胥，當真是
可喜可賀啊！」
錦鄉侯誥命話音剛落，滿座的誥命夫人立刻跟著哄然附和。
壽山伯府的誥命手裡捻著茶盞，笑著接話：「往日裡京里人都傳這位李家哥兒是個遊手好閒的紈絝。」
「今日一瞧，人家孩子哪裡是不學無術，分明是藏著一肚子的急智，偏生只留給咱們大姑娘，這才是真的把元丫頭放在心尖上疼。」
賈母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端起桌上的蜜酒抿了一口，指尖輕輕點了點在座的幾位誥命：「你們啊，今日是專挑好聽的話哄老身開心。」
王夫人在旁，臉上更顯欣慰之色，兒子固然重要，可元春也是她親閨女。
若是能嫁個知冷知熱的人，那自然是好。
李禎那句春為貴客，可算是狠狠在賈府中人面前刷了一波好感。
旁邊的薛姨媽心裡五味成雜，既替姐姐高興，又替自己女兒擔心。
今日這陣仗，她深切地感覺到了在場這些誥命夫人壓根就沒把她薛家打上眼。
若不是看在姐姐和老太太的面子上，恐怕根本不會多看她一眼。
邢夫人也來舔王夫人：「你這下放心了，我早說過，這門親事定錯不了，你看今日這
陣仗，咱們府里的臉面，全被這小兩口掙足了。」
榮國府正門外，史鼎史鼐的兩個兒子和馮紫英等人剛提出騎射之術的要義，路征就捏著拳頭上前表示這一關他十分願意和幾人切磋切磋。
李禎滿面笑容，一副來者不拒的無畏模樣，眼看迎親的眾人已經上了榮國府正門的台階，離搶進門內，也就一步之遙。
這時賈寶玉身旁兩個少年不動聲色地挪到了門邊，偷偷抽開門栓，其中一人壯著膽子脆生生道：「姑父————」
李禎耳清目明，一見門開了，呼哨一聲，身後的兒郎們得令，一陣高呼猛喝，賈府大門宣告失守。
賈寶玉回頭一瞧，竟然是賈蘭和賈菌兩個侄子，當即笑了，原來是出了叛徒。
李禎路過那倆小子跟前，給二人塞了倆大紅包，把兩個小子樂的臉蛋通紅。
賈政和賈赦賈珍等人在身後撫須大笑。
眾人進了賈府，賈蘭和賈菌落在身後，滿面興奮之色。
「蘭哥兒，怎樣？聽我的沒錯吧，你這一聲姑父，就是五十兩銀票！」
賈蘭揣著銀票激動不已，跟在他身後的素雲是他母親的貼身大丫頭，一個月月錢才一兩銀子。
他這一聲姑父，頂得上素雲四年的月錢了。
賈蘭揉了揉剛剛被李禎摸過的腦袋，有些受寵若驚，這偌大的榮國府，除了他母親，還沒人對他如此親近過，一股暖流瞬間流向賈蘭的四肢百骸。
榮慶堂內，賈母身著一件簇新的水藍迎門團花福紋褙子，如彌勒佛般笑眯眯看著下首向自己叩首的李禎，接過他敬上來的茶，然後點點頭連連道好，又遞給李禎一個紅包。
「謝祖母。」李禎笑著接過，側頭望了一眼披著紅蓋頭的元春，又轉向王夫人和賈政兩人。
和賈政王夫人敬完茶，行完稽首禮，賈政才正兒八經地道：「好好！你們兩人往後要互敬互愛，互相扶持，濡沫白首。」
「是。」
李禎連忙應聲，賈政又看向元春：「往後要孝敬公婆，遵守婦德，不可任性妄為。」
王夫人已經忍不住落淚了，賈母也紅了眼眶，只賈政還是一臉嚴父模樣。
元春只能微微點頭，心裡也憋悶的難受。
直到被人牽引著轉了身，忽聽身後傳來一聲哭腔：「元丫頭！」
原來是王夫人忽然上前拽住了元春的胳膊，人已經哭得泣不成聲，元春努力低著頭，好讓眼眶裡的淚珠直接掉在地上。
她不能說話，就只能反手握住王夫人的手腕用力捏了捏。
一旁的三春也暗自抹淚。
最後還是薛姨媽與錦鄉侯誥命上前一左一右扶著王夫人。
「姐姐，今日是元丫頭大喜的日子，快別哭了。」
一眾賓客看著這一幕，都不免感同身受。
李禎在旁本想寬慰王夫人兩句，可又一句話說不出口。
一行人朝外慢慢移步，到了大門口，賈寶玉上前背著元春登轎。
李禎一揮手，轎簾放下，鑼鼓喧天，元春知道這是啟程了。
從此刻開始，她就是李家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