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訓的時間，總是很枯燥的。
6點起床，然後晨練，再加上吃早餐。
不過好處就是，競賽生有專用的吃飯窗口，也不用跟原校的學生搶。
再之後就是早讀，黑板上寫的是昨天沒擦完的幾何圖。
八點開始，全真模擬考，三天一套CMO真題。
再到午休，再到下午的專題課。
輪番講代數，幾何，數論，組合四大模塊。
晚上，再復盤。
當然，這是普通學生的日常。
張宇在全真模擬考那一步就已經和普通學生拉開差距了。
他花了一個小時就把題目寫完，然後推算著IOS的正義的火箭落地。
再到晚上，其他人都在整理錯題，並進行當日復盤的時候，
張宇則是坐在電腦前，擺弄著代碼。
無聊的時候，他也會從黃海龍和高輝輝那裡借來班裡面同學的試卷和做題筆記，研究一番。
他想知道現在的高三競賽生會用怎樣的方法做題……
宿舍內的其餘三人。
雖都是學霸，但也是學生，是個小孩。
總是會在忙完一切之後躺在床上刷著手機，聊聊天，做一下每日任務。
但他們每每放鬆之後，低下頭就看到了張宇坐在電腦前，認真擺弄著程序。
不怕學霸聰明。
就怕學霸既聰明又勤奮。
這也讓三人咬著牙，重新看向幾道難啃的題目。
並抓耳撓腮，重返猿猴。
但也正是因為有著張宇的激勵，他們的成績以及對於數學的直覺和鍛鍊也得到了飛速的提升。
如此循環往復，到了十月十三號。
……
「這題，可真難啊。」
在其他同學還在午休的時候，唯有一個人仍舊坐在教室之中，苦苦算著沒啃完的圖論題。
唐一文對著面前的題目抓耳撓腮。
他面前的桌子上則是放著速溶咖啡，風油精以及泛濫的奧數教程。
當然，還有貼在桌子上的歷屆cmo金牌照片。
「我是不是，不如張宇啊。」
這段時間的集訓摧殘了很多學生的道心，這其中自然也包含了唐一文。
在入營之前，他認為自己一定可以在數學的路上繼續登峰造極，斬張宇於馬下。
但經過幾次模擬考之後，他發現自己總是在接近滿分的路上。
而張宇呢。
他永遠是滿分。
不管題目有多難，不管有多變態，他永遠是唯一的滿分，誰也無法撼動他的位置。
唐一文的道心，本就碎過。
但他又重新拾取了起來，在三天兩考之中豪取第一。
然而，在集訓之中，又徹底破碎。
「張宇，張宇……呵呵，你怎麼這麼變態？！」
他又想起了，自己之前在小程序上用數學虐菜的快感。
「我虐那些人的爽感，別在你身上復現了吧。」
他抬起頭看向張宇的座位。
桌面整潔，十分乾淨，除了必要的草稿本和筆之外，什麼都沒有。
甚至連提神的咖啡速溶都沒有！
永遠是最後一個到教室，永遠是第一個離開，卻永遠是包攬第一寶座！
種種的壓力，種種的挫折。
甚至讓他產生了退營的念頭。
「要不……還是別集訓了吧。早點退出，對我來說也是解脫……」
如此想著，他又睡了過去。
不知多久，他猛然睜開眼，撐起身體大吼。
「張宇，別爆我第一！！！」
空曠的教室只有他一個人的回音。
「原來是夢啊……」他嘆了口氣，又看了一眼熟悉的位置。
張宇正站在那裡，一臉茫然的盯著自己。
張宇：……
我只是回來拿一下筆，怎麼唐一文睡醒之後就高喊自己名字呢？
「你，你怎麼在這裡？」唐一文有些尷尬，「難道是來嘲笑我的嗎？」
張宇聽完就笑了。
「這種事兒不是你最喜歡做的嗎？」張宇道，「強者就是要狠狠羞辱弱者是嗎？」
唐一文聽完，臉上更紅了。
他沉默了許久，像是豁出去一般道，「那你就羞辱我吧！」
張宇笑了，緩緩走上前，「本來還以為你是一個沒有學德的人，現在看來只是有點中二而已。」
「什麼中二？不相干！」唐一文望著自己的宿敵走來，倉促道，「要噴垃圾話就趕緊的！」
「沒有垃圾話。」張宇順手從背的包里掏出自己裝訂好的合頁本。
「你的試卷和做題本我有看過，這裡邊也有我總結的一些做題思路和技巧。」
「當然，這並不是針對你的合頁本，咱們班裡面二十個同學的做題思路我都有了解過，這個本子就是針對你們所有人的。」
「現在，借你用用。」張宇咧嘴笑了笑，「少嘲諷不如你的學生，多沒意思。」
唐一文望著沉甸甸的合頁本，翻開一看，裡面是用心記錄過的筆記。
有原題，有某個學生的解題思路，還有張宇的批註與點評。
他看到自己做的一道題被拉出來當典例，還有張宇留得話。
「思路大開大合，充滿靈性，基本功紮實。這是優點，也是缺點，可以考慮在思路上踏實行事，不必過於隨性灑脫。」
唐一文這個中二少年，在看到這批語之後，意外地沉默了。
他沒有大呼小叫，也沒有甩開筆記本，說什麼不需要宿敵的幫助。
只是默默地收好合頁本。
而後認真地道了聲謝。
然後問道，「你為什麼又回來收拾東西了？退營嗎？」
張宇瞥了眼不知為何收斂中二氣息的唐一文，而後笑道。
「拿筆去京城打比賽。」說著，他又晃了晃手中的直液筆，「我就這一根。」
唐一文：……
就在剛剛，他心裡還升起了一抹不知為何的感動。
現在，則是被張宇無形之中裝的b，給徹底粉碎了。
……
「謝特bro，你猜發生了什麼？之前一直嘲諷我的唐一文，居然在小程序上給我道歉了！」
「OMG的，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張宇坐在去高鐵站的計程車上，看著賀岩發來的消息，不由得一笑。
「那你也可以發個摸頭。」
「不了不了，我也沒那興趣，還是學習最重要！」
「上回，我總分是四百八呢，過了本科線，俺爹還不信呢，認為我是抄的！」
張宇笑了，又想起了上一世因為學歷不夠跑去送外賣，最後出世的賀岩。
這一世，或許會因為自己，有些改變吧。
「恭喜恭喜。」張宇發完這句話，就把手機收了起來，看向窗外，思緒飄蕩。
十月十三號，是物理決賽的日期。
比賽地點在京都的的人大附中。
當然了，張宇這一次去不是為了別的。
而是拿金牌！
不知道又會毀了多少學霸的道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