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來吃？」張宇吃著榴槤，順嘴聞著。
「嗯……」孫榕希好奇的打量了一眼張宇。
一般吃免費水果的，要麼是結伴而來，要麼是有些不好意思。
像張宇這種跟待在自己家客廳隨隨便便拿水果的樣子，倒是不多見。
更讓她有些愕然的是，張宇這傢伙連吃三坨了，居然還沒有停下的打算！
「還挺好吃的。」張宇呵呵一笑，「反正沒人吃，乾脆我吃了唄……你緊張嗎？」
「還行。」孫榕希只想隨意扒拉兩口，然後離開這裡。
張宇隨口嘮嗑的樣子，像極了村口的大媽。
雖然才17歲，但總感覺臉皮特別厚。
跟47歲的差不多……
……
猴輔導物理競賽教研機構的金牌講師，戴眼鏡，手中端著保溫杯。
他在友誼賓館大堂裡邊轉悠，掃視著來這裡參賽的隊伍。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今年依舊是浙江拿下金牌數最多的了。」
「可不能這麼講，湖北的也有不少個人成績突出的學生，他們在初試的時候就展露鋒芒了。」一旁來自湖北的教練呵呵說道。
「自賣自誇嗎？」金牌教練笑著說道，「不過你們湖北也確實人才輩，很是優秀啊！」
「今年這屆金牌數最多的，肯定是百花齊放的浙江，這點我不反對。」湖北教練頓了頓，「但我省，也絕不差。」
金牌講師多看了一眼湖北教練，又掃了一眼他的隊伍。
基本都是華師的學生，這麼自信嗎……
「其他隊伍也很不錯……只是豫省那邊……」金牌講師掃視一圈後就把注意力放在了那個種地大省。
「好像也就個王俊哲比較出名了……哦對，還有個高二的小天才郭培軒。」
「我隔壁的省嘛。」湖北教練笑了笑，「再怎麼樣也是人口大省，總有幾個龍鳳出現。」
金牌講師點點頭，但又嘆了口氣，「但也僅是人數優勢而已了，教育資源倒是比較少。」
豫省教練以及學生們，聽到二人對話，也不由得投來不善的目光。
但他們也沒說什麼。
畢竟金牌講師的評價，卻也並不算過分，而是事實。
一個人口大省，卻年年沒有取得極其優秀的成績，只能靠幾個學生變異……
「不要叫他們小瞧了！」教練回過頭，給考試打氣！
「嗯！」
「好！」
考生們抖擻精神回答，但眼底里卻有著一絲微微的不抱有希望。
自己的水平當然是自己最清楚。
豫省先前的集訓還有實驗，甚至都是自己想辦法湊合出來的。
浙江，有錢，足以有更好的實驗設備來應付比賽。
京都？那更是主場。
或許平常訓練的時候，就是用考試專用的設備。
物理競賽，可不僅僅是做卷子。
還有實驗分啊！
這些，對於豫省的考試來說，絕對是劣勢。
教練看出眾人士氣有些低落，正打算說些什麼鼓舞之時，張宇啃著一個蘋果回來了。
「張宇同學，榴槤好吃嗎？」教練無奈，只得開口問道。
想了想，還是轉移話題比較好。
「還行，你們不吃嗎？」
望著心大的張宇，眾人的心中不由得閃過一抹無奈。
但不知為何，這傢伙從容的樣子，也讓他們的心裡不由得多了一抹底氣。
張宇一眼就看出來了，他們比較緊張，笑了笑，也沒說話。
他當然不會緊張，先不說有系統，再不說準備充分。
上一世經歷了那麼多事情。
雖然都是苦厄，但也著實錘鍊了他的內心。
教練看著張宇，目光之中則是多了一抹複雜。
張宇敏銳的捕捉到了這個複雜。
「這是把我當做種子希望了呀。」
當他想到這裡的時候再看向眾人，發現他們的目光之中也多少帶了一絲希翼。
「張宇，你是石教授舉薦進來的，咱們豫省能不能出條龍，也得看你啊！」率先說話的，是王俊哲。
到底還是金牌的種子選手，也是全隊裡面平常模擬考試分數最高之人，算得上隊長。
雖然對張宇默默的裝逼感有一些不認同。
但不可否認的是，這個不清楚實力的張宇，是打臉那金牌講師以及各個省份教練輕視的最佳選手。
沒有任何教練會分析張宇。
他在數學上有再大的成就，這裡畢竟是物理競賽的舞台。
這些教練和講師也更多的是關注物理以及前期比賽選拔的成績。
對於空降過來的考生，缺少樣本，他們自然不會關心。
況且，誰又能想到這個張宇跟那個數學領域的張宇有關係呢。
「張宇，相信你。」郭培軒也笑了笑，打氣道。
人在面對困難的時候，總是需要希望。
現在，他們把這個希望寄託於張宇身上。
現在外面還有人判斷豫省肯定拿不到好成績，作為本省的考生，又怎能不想考一個好成績，糊他們的嘴呢。
在場的，哪一個不是學霸中的學霸？
都有自己的傲骨。
張宇不擅長鼓舞人心，但又承載著他們的期盼。
思來想去，他只是擺了擺手。
「跟我進考場，拿高分糊他們的臉。」
……
十月十五號。
人大附中逸夫樓考場。全國590名選手集結。
這也是張宇第一次近距離接觸傳說之中的怪物。
坐在座位上，髮捲前有15分鐘的靜默時間。
這段時間，很安靜。
安靜是有些窒息，張宇的左邊是華師一的李澤瑞，右邊是人大附中的王澤華。
監考老師宣布考場紀律，全場死寂。
張宇也只能聽得見自己心跳聲。
他深吸一口氣，把大腦清空，只留下需要的計算能力和物理之眼，以及專注力。
靜默，只待爆發。
下一刻，考試正式開始的鈴聲響起。
張宇迅速進入狀態。
同一時間，590名考生都在這一刻開啟高強度的腦力絞殺。
……
下午四點十分。
張宇順著學霸的潮流，走出逸夫樓。
京都深秋的冷風吹在臉上，讓他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周圍的學霸們，只是在哀嚎著，痛哭著。
領隊和教練們聚在一起，表情也比較凝重。
湖北的總教練，華師一附中功勳教練，帶過十幾塊物理金牌的黃老，手裡握著保溫杯，另一隻手夾著一直沒點的煙。
他就有個性格，不管在哪裡，手裡都永遠夾著一支沒有點的煙。
但沒人拿這個點說他。
因為他是物競圈裡面的大佬，他說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但此刻，他的臉色陰沉的，能滴出水來。
人大附中教練湊上去，「黃老，今年這題是什麼路數？」
黃老聽完都笑了，他扣緊保溫杯，「什麼路數？命題組這是不讓人活了。表面上考的是普物，實際上是在考四大力學的直覺。」
他伸出三根手指，「三道坎。第一道是高頻震動的副擺。朗道《力學》里快速震動場中運動的那節模型。」
「沒看過這本書的，連等效式都推不出來，我學校的那8個學生有一半都卡在這兒了！」
聽完這話，周圍圍過來的教練也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人大附中教練也微微皺眉。
那本書，是物理系研究生的讀物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