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友明剛想出發前去軍營,結果城頭方向傳來了極為急迫的角號聲。
這個角號聲就是有大批敵人來襲的信號,果不其然,他的一名手下騎著快馬趕來,連滾帶爬地來到了他面前,驚惶說道:「大人、不好啦!大批騎兵襲來。」
在場的人都臉色一變,連忙一起來到了城樓這裡,觀看敵情。
只看見大批的騎兵,從天邊出現,迅速趕來,官道上、平原上的百姓,都被他們驅逐到一邊。
看這樣的聲勢,至少有上千的騎兵,接著就是大批的步兵,掀起了漫天的塵煙,這聲勢,至少有上萬人馬,駭人之極。
徐從治定睛一看,對方打的旗號正是巡撫余大成的,包括他的大旗、還有眾多儀仗、牌匾。
有一名騎兵來到了城下,大聲說道:「巡撫大人回師濟南府,爾等速速打開城門。」
徐從治急忙說道:「開不得!開不得。」然後對著城下的軍官大聲說道:「速速讓余巡撫前來說話。」
他現在也拿不準,這些兵是官兵還是叛軍,話說正規的官軍與叛軍,服裝是一樣的,就是旗號不一樣而已。
原本都屬於明朝軍隊的作戰序列,現在反目成仇而已。
這名軍官卻是橫得很,他說道:「你算什麼東西?有什麼資格讓巡撫大人來見?如果你有什麼疑問的話,大可以打開城門,來大人營中說話。」
這其實也說得通,布政使只是巡撫旗下的官員而已,沒有資格讓他的上司來見。
但是徐從治卻是懷疑了,他說道:「余大成不來,本官便不開城門,誰來都不好使。」
這名小軍官卻是橫得很,他大聲說道:「我大軍前去平亂,風塵僕僕趕回來,爾等居然敢將我軍拒之門外,這乃是大逆不道,巡撫大人一聲令下,便可將你拿下。」
徐從治和朱大典交換了一下眼神,他們現在已經開始懷疑,那肯定就不敢打開城門了,誰知道打開城門以後,會發生什麼事?
城下的軍官非常羞怒,看見他們不肯打開城門,居然派出了三百名弓箭手,直接就往城牆之上放箭。
一時之間,箭如雨下,射在城門樓之上。
徐從治等人大為震驚,連忙在盾牌手的掩護之下,退回了城牆之內。
他們也不示弱,命令城牆上的弓箭手,使用弓箭進行反擊。
可惜的是城牆上熟練的弓箭手根本就不多,只湊出了一百多號人而已。
他們打開庫房拿出弓箭,卻沒多少人會用,官府對這些士兵防範極嚴。
像弓箭這種武器,一般都收藏起來,除非是軍隊中最為專業的弓箭手,否則絕對不會隨便發放,便是部隊中的弓箭手,想要替換武器,也都要以舊換新,就算是一支箭羽,也都要以舊換新,如果沒有,就要寫公文申請。
官府嚴防死守,民眾中會射箭的人卻不多,收效甚微。
更要命的是,此刻要打仗了,人們才知道害怕,官府打開武庫,把武器都發放給民兵。
原本只有一根木棍的張二虎,也獲得了一桿長槍,雖然長槍在手,他卻不會用,而且還十分慌張。
眼見城下大批的官兵涌過來,有傳聞余巡撫的兵降了叛軍,此刻是來奪城的。
民兵們更是嚇得兩腿發軟,很多人那是不幹了,他們趁軍官不注意,把武器一扔,就飛快跑路了,就算被軍官逮住了,他們都振振有詞說道:「咱們只是民兵,管飯不管餉,不會上戰場去打仗。」
軍官可是不吃你這一套,惡狠狠地說道:「當兵吃糧,就得聽令,此刻大敵當前,有人敢擅自後退者,格殺勿論。」
雖然用殘酷的軍紀勉強穩住了這些人,讓他們沒有崩潰,沒有逃離城牆。
但是依靠這樣的一些人又能打什麼仗?就連朱友明都恐慌不已,如果不是有高大的城牆作為掩護,他此刻都要跑路了。
徐從治和朱大典,本來只是懷疑,看到城下軍隊這樣的態度,余大成居然不敢來見他們,不敢說上一句話,就說明心中有鬼了。
這城門不能開,雖然余大成他是巡撫,但是作為一省的軍政大員,他統帥軍隊離開了濟南城以後,濟南城的指揮權就交給了徐從治這個布政使,這與官大官小無關,是責任的問題。
如果他問心無愧,很想進城,跑來城牆之下說明原因,這也無傷大雅,大家很快就可以解釋清楚誤會,晚上就在一起喝酒了。
但是余大成不敢出來,這讓朱大典他們有了最為可怕的猜測,更為可怕的是,這數萬大軍浩浩蕩蕩抵達以後。
只看見城牆之下,刀槍如林、旌旗如雲,無邊無際,後面還有大量的官兵源源不斷地趕來,這遠遠不止一萬這個數了。
這就更加地有鬼了,官兵主力和前鋒,加起來也不過一萬四千人而已。
現在城下至少有兩萬人,這仗打了幾天,敵軍人數反而更多了,其中定有蹊蹺,看著城牆腳下無邊無際、有如連雲般的敵軍營盤,徐從治是驚得兩腿發軟。
徐從治對朱大典說道:「余大成這個狗賊,果然是反了,這該如何是好?」
朱大典冷靜說道:「當務之急,我等只能依靠險要的城牆進行抵抗,濟南府乃是重鎮,朝廷不可能就這樣坐視其淪陷,必定會命令關寧軍、保定軍等全力以赴支援,只要我朝廷大軍雲集,裡應外合,就可以將叛軍一舉擊敗。」
說白了,現在就以嚴防死守為主,叛軍看起來人數眾多,刀槍如林,旌旗遮天蔽日,無邊無際。
但他們都以輕裝兵為主,他們都沒有攜帶什麼大型的攻城設備,除了為數不多的十幾台雲梯之外,都沒有大型的攻城武器,這就意味著,他們發動攻城,也只是最為損耗人力的蟻附攻城。
更何況濟南城有護城河,寬達三十多米的護城河,引入的是會通渠的活水,叛軍想要填平護城河,把雲梯架在城牆底下攻城,還是需要時間。
朝廷的大軍,卻可以趁此時間趕來支援。
朱大典的腦子還算清醒,他立即吩咐朱永明:「帶領本部人馬,搜捕城中的奸細,務必要將他們清剿殆盡,以免多生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