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算是戳袁崇煥的心窩子，他只好避而不談這個話題，而是說道：「毛文龍部遠在海外，不願接受朝廷兵部之制衡，遲早成為軍閥，本官就是看準這一點才鋌而走險，最終事實證明本官的擔憂是對的。」
高成冷笑說道：「東江兵會不會成為軍閥？你的擔憂對是錯，這都不重要，你把一件小事搞成了塌天大禍，你認為朝廷會怎麼看？皇上會怎麼看？小事變成大事，大事變成災難，這就是你袁崇煥的能耐！」
余大成也在旁邊助攻：「毛文龍說你眼高手低，志大才疏，絕對不是空話，好好的東江兵讓你成功逼反，造成天大的災難，山東更是變成了糜爛之地，你袁崇煥難辭其咎，在這場災難中死去的千千萬萬冤魂，不會原諒你。」
袁崇煥本來還想頂幾句的，但想起這就是事實。
朝廷不會考慮他去雙島準備幹掉毛文龍的行為是對是錯，如果真的把毛文龍幹掉了，安撫好東江兵，屁事都沒有，甚至不會責怪他，相反還會認為他能力出眾，成功的整編了東江兵。
至於毛文龍是不是冤枉，朝廷不會在乎，朝廷在乎的是他不服管教，不願意接受派文官去協助管理，這就是有自立之心。
所以朝廷是默許他使用各種手段馴服東江鎮。
問題就是他把事情搞砸了，還把天給捅破了，此刻不管他的出發點是怎麼樣，就算是給王母娘娘拜壽，估計都得是天大的過錯。
特別是當他看到連濟南城都被攻陷，這可怕的後果，沒有人可以承擔，朝廷承擔不了，皇上也承擔不了，他就不敢再狡辯了。
高成卻是有些感興趣地說道：「袁督師，下官還是感興趣一點，你因何敢率領兩千人，就深入雙島，逼反毛文龍，你沒有腦子到如此地步？這也沒誰了？」
袁崇煥臉漲得通紅，本來他想狡辯幾句，但有些話不能說出來，只能夠裝作沒聽見。
余大成也懷疑其中別有隱情，袁崇煥就算是再沒腦子，也不可能做出如此沒腦子的事情，他這般干，肯定是有其原因，所以他說道：「人蠢到如此，真不知道你當年是怎麼中舉，真是拉低了我等的水平，貽笑大方。」
儘管如此，袁崇煥還是沒有吱聲。
這時候聽到了一個聲音：「這是因為袁督師在大帥身邊收買有奸細，但凡有風吹草動，都會傳消息給他，如果大帥敢動他，內奸也會響應，所以袁督師才敢有恃無恐，深入雙島。」說話的是沈世魁。
余大成和高成聽後恍然大悟，原來是如此，這就解釋得通袁崇煥為何敢如此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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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崇煥卻是說道：「哪裡有什麼內奸？本官只是認為毛文龍乃忠良之後，受沈公所薦為官，必然忠於朝廷，誰知道卻是狼子野心，本官這是看走了眼，錢塘沈家，這次也會怕受到牽連吧？」
沈世魁說道：「到了此刻，你還是想包庇陳繼盛？把希望放在他身上？你那點小動作，以為大帥不知道嗎？第一個收拾的就是他，你還想著陳繼盛來救你？趁早死了這條心吧！他現在正在皮島的大牢之中，他的親兵也都被隔離控制了，一個都沒有出來，如果你想他來救你，就是痴心妄想。」
袁崇煥臉色變得十分難看，這是他最後的希望，結果也都破滅了，這令他有些無法接受。
其實他也隱隱約約地覺察到，對方怕是識破了他的計謀，東江兵攻進登萊大地以後，所向披靡，縱橫無敵，沈世魁、毛承祿等聲名大噪，就連新一輩的李九成、孔富貴、尚可為等也都紛紛地揚名立萬，成為朝廷頭痛、忌憚的驍將，只有東江鎮的老將陳繼盛、劉興祚沒有什麼風頭傳出來，這是因為他們早就被拿下了。
袁崇煥說道：「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好！很好，那咱們就一起完蛋吧？」
沈世魁微笑著說道：「袁督師，下官可以跟你打個賭，完蛋的是你們，有朝一日，我等便是將你們交回給朝廷，朝廷也不會放過你們，而我們則是可以全身而退，享受榮華富貴。」
高成到了此刻，也都是認命了，他豁了出去說道：「你們還想全身而退，享受榮華富貴？你們的下場只有一個，那就是抄家滅族，千刀萬剮，此為叛逆者之下場。」
沈世魁微笑著說道：「那就看朝廷有沒有這個能耐！袁督師你說大夥一起完蛋，應該是指拿錢塘沈家、毛家的人要挾吧？可以告訴你，在起兵前，咱們就派人前去迎接，此刻他們已經在坐船北上。」
袁崇煥冷笑著說道：「這是你痴心妄想，本帥便告訴你吧！在本帥動手之前，就派人前往杭州，控制住沈毛兩家的人，如果乖乖就範，萬事好說，但凡有半點異動，馬上就會將他們逮捕歸案，你猜是你的人快，還是本官早早準備的人快？」
沈世魁臉色一變，他說道：「這也無妨，咱們手上有的是人質，朝廷應該願意跟咱們換吧？」
高成冷冷地說道：「如果你想威脅朝廷，這萬萬不可，我等雖身居高位，但既然已失節落於賊手，在朝廷眼中便是一文不值，你想拿我等去換回人質，這萬萬不能，還是想著怎麼給你們的家人收屍吧！」
沈世魁冷笑著說道：「你以為下官是指拿諸位去換嗎？你們算什麼東西，剛才下官就說了，就算把你們送回，朝廷估計也饒不了你們，咱們手上有的是人質，別人不夠格，德王夠不夠？德王妃夠不夠格？朝廷就看著德王爺被我們千刀萬剮，或者說眼睜睜看著德王家的女眷，被賣入勾欄，被千人騎萬人壓？我倒要看看朝廷如何承擔這個後果。」
這一次是輪到袁崇煥他們笑不出來了，余大成感到絕望，也在預料之中，濟南外城被攻破，內城根本就支撐不住，德王府更是抵擋不住叛軍的兵鋒，被俘虜只是時間的問題。
這可是親王，算起來還是當今皇上的堂兄，失陷親王可是重大的罪名，皇帝怕是要去太廟謝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