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三府丟失,濟南府丟失,德藩失陷,這個罪名套不到他的頭上。
但是現在兗州出事,魯王被殺,孔府出事,這可是他上任以後,完成了調兵遣將的部署以後發生的事,他罪責難逃。
孫承宗驚得說不出話來,想不到局勢崩壞得如此之快,他明明已經做好了部署,就等給天威軍以致命一擊。
但是就在這要命的關頭,天威軍又搞事了,而且一次比一次大。
兗州城被攻破,魯王全家被殺,這一條罪名朝廷勉強還替他頂得住,但是這曲阜被攻陷,衍聖公被生擒,如果也都像是魯王府一般明正典刑,殺光殺絕,這天下的讀書人怕是要瘋了,會把他們這群當官的全部都生吃活剝了。
看到了這樣的局面,孫承宗只能夠下令回營,從長計議。
此刻的他煩躁到了極點,他憤怒說道:「郭尚友他們在何處?他們幹什麼吃的?本座要問他們一個延誤軍機,失陷重臣的罪名。」
郭尚友是戶部右侍郎、漕運總督,長駐淮安,朝廷已命令他率領漕兵,令臨安總兵、浙江總兵率領本部人馬,快速北上,支援北邊的戰事。
按說他乃萊州府濰縣人,家鄉淪陷,應該十分熱心救家鄉百姓於水火才對,奈何他的大軍卻遲遲未到。
本來徐州總兵,也在調遣之列,但是剛剛才進入曹州地界,結果就遇到了當地亂民的伏擊,當地兵亂又起,活生生地拖在了那裡,孫承宗便把所有的希望,放在了漕運總督郭尚友那裡。
只要他的大軍抵達兗州府,協助防守,便可高枕無憂。
結果此人遲遲未到,天威軍反倒提前發動進攻,攻破了兗州城,對於朝廷和他而言,這天都塌了,他都不敢想像,當皇帝和朝中大臣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會是怎麼樣的反應。
此刻孫承宗,也無法淡定了,他痛心疾首,捶胸頓足道:「本座失察,乃是千古罪人啊。」
他和幕僚們看著地圖,再三研究,都沒有發現自己的部署,有何問題。
但是崩壞到了如此局面,誰也料想不到:這天威軍如此能打,朝廷的官兵如此不堪一擊,兗州可是重鎮啊,居然擋不住天威軍的雷霆一擊,他憤怒到了極點,說道:「馬天威呢?他幹什麼吃的,本座要將他下獄砍頭,全家流放。」
鹿善繼翻查了一下傳過來的軍報,他說道:「馬天威率領本部人馬,在北門抵抗,全軍覆沒。」
得,這個替罪羊也沒了,人家都當場戰死了,以身殉國,死者為大,就算是有萬般的錯,也沒辦法將過錯推到他頭上去了,如果是這樣乾的話,這十萬多的將士,怕是沒有人願意為朝廷賣命了。
孫承宗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他說道:「這該如何是好?」
看到目前的困境,孫承宗也產生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有一種當年面對建奴時,狗咬刺蝟無從下手的感覺。
想到這一次的源頭,孫承宗是恨得咬牙切齒,他憤怒到了極點,說道:「都是袁崇煥這個狗賊,如果不是他鬧出了這攤事,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呀!本官要上奏朝廷,將其抄家滅族。」
整個大營上下,將領們都是臉色鐵青,說不出話來,他們久攻禹城不下,禹城仍在敵人之手,天威軍卻在南邊勢如破竹,如今已經拿下了兗州,如果再拿下濟寧,這局勢便是徹底崩壞了。
孫承宗命人取來了一片人參,含在了嘴裡,然後說道:「召集所有的將領們開會。」
他麾下的其他將領,也都趕到了,大家在禹城之下,久攻不下,損兵折將,士氣都十分的低落,孫承宗麾下大軍想不到,對面只是天威軍一個名不經傳的將領,此人在大明朝之時最多就是一個千總,現在掛了一個團長的銜,居然就能把他們數萬大軍牢牢拖在了此處。
按照原計劃,此刻他們已經瀕臨濟南城下,但是現在只能在禹城之下死磕。
這確實令他們都有點掛不住了,就連孫承宗都有點懷疑人生,這毛天威真的有這般厲害嗎?我等都是有眼無珠,識人不明?
這時候,他們聽到了更加糟心的事情,那便是邱禾嘉率領的部隊,攻入了青州府,奪了兩座縣城,正準備著手進攻益都縣,開局居然不錯。
便是王嘉漠所率領的保定軍,也都越過了聊城,準備進入濟寧,唯獨是他們這支督師親自指揮的部隊,難作寸進,真是丟臉之極啊。
孫承宗一拍桌子,憤怒地說道:「本座不管你們怎麼做,限令兩天,一定要拿下禹城,直逼濟南,逼著毛天威回師,否則爾等一律問斬。」
督師都下達了死命令,眾將無奈,只能夠回營點起本部人馬,繼續發起猛攻。
有位將領感嘆說道:「這哪裡是打仗,簡直就是用人命去填坑啊!每一步都要死傷慘重,這禹城便是打下來,我等也是損兵折將,得不償失。」
孫承宗徹底急眼了,命令來自於宣府、山西、大同等地的第二波部隊,快速跟進,他這一次就是必須用優勢的兵力,一舉碾壓,平推過去,徹底滅掉這支部隊,否則給他們時間,他們只會繼續坐大。
崇禎正在御書房之中批閱奏章,當他看到兵部傳來的緊急戰報的時候,那是氣到了怒髮衝冠的地步。
前兩天還是形勢一片大好,朝廷各路大軍雲集,就要將叛軍圍困起來,逐一殲滅,就在這個時候,南方又出事了,而且這一次是天大的事情。
居然是兗州府被攻陷,魯王全家被殺,山東曲阜孔家也都被生擒,當他看到這份戰報的時候,腦子裡轟隆一聲,眼前一黑,差點就氣得暈過去,這讓他如何向宗室交代,如何向天下士子交代呀。
在這一刻,他都有一種衝動,想拿起尚方寶劍,衝出紫禁城,殺死這些作戰不力的軍官。
毛文龍不就是他們口中所說的跳樑小丑,只知道挾功索餉、遊手好閒,不堪一擊的人物嗎?
現在好了,他殺上了山東,居然化身為齊天大聖,將整個山東大地搞得天翻地覆,連魯王府這樣的老牌王族都被滅門,衍聖公也都被抓去,這後果之嚴重,他都無法想像明日上朝的時候,朝中的清流言官,會如何憤怒地指責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