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的時候，龔軍的打鼾聲已經傳了出來，而他老婆卻在自家幹活。
來到廚房門口，唐葉躬身正在洗碗，因為這幾天暖和，她穿的也不厚。
周向北一時間看入迷了，這又有好久，他沒有泄火。
唐葉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手上的動作沒有停，肩膀壓了下去。
周向北清醒過來，在燈光下，也能看出唐葉的耳朵都紅了。
他連忙轉身就走，看了看熄火的爐子，放在窗戶邊，又去收了圓形桌面，放進了次臥，最後把當支撐的方餐桌搬回窗戶邊。
這一下，客廳里又清爽了起來，周向北找到了自己的茶缸，加了一點水，坐到了收音機旁邊打開。
收音機里，傳來了一陣黃梅戲，他對這些沒有興趣，就當個背景音聽著。
唐葉終於洗完了，甩著雙手出來，看到周向北坐在門口的位置，一直走到他面前。
周向北沒有抬頭，只是說道：「時間不早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唐葉嗯了一聲，輕聲說道：「我知道你忌諱我。」
周向北抬頭，看到唐葉正看著自己，羞澀又勇敢。
她繼續說道：「我也不是壞女人，可是我就是忍不住拿你跟他比較，然後越來越喜歡你。
你以後別趕我走，我也不會不要臉地糾纏你，就是想多看看你，幫你做點事。」
周向北站起身來，笑著抱住了她的身體。
她最多一米六，是奶茶妹這個類型的，體型纖瘦。
周向北超過一米八，具體沒有量過，反正在一米八到一八三之間。
摟著她的身體，能完全環抱住。
抱了抱她，周向北又拍了拍她的後背。「我們發乎情，止乎禮，這樣就很好了。
有時候，千萬不能過了那條線，過了，就會後悔一輩子。」
她深吸了一口氣，反手抱住了周向北的腰，仰頭看著他。「好，我們就做好朋友。」
周向北笑著點了點頭，鬆開了她。「回去吧。」
這次她沒有遲疑，甚至是有些驚慌失措地推了周向北一把，奪門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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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真的該找個女朋友了啊！
……
星期六，周向北跟業務部兩個酒量好的，吳廠長，還有龔軍的爸爸龔主任，一起前往特鋼還債。
時間是張大川定的，他們只能乖乖聽話。
五個人，每個人都是懷著英勇就義的心態上車。
開車是馬世元，他這個副科長當兵時候就是汽車兵。
車是廠里的上海牌，外形古典，配置簡陋。
但畢竟是轎車，坐起來比卡車，吉普車強多了。
半個小時，他們就到了特鋼廠。
特鋼廠是嘉陵一個分廠，專門負責供應特種鋼鐵。
這一個廠，占據了雙碑北部大部分地方，有幾條專門的鐵路線，還有自己的碼頭。
除了嘉陵廠，山城這邊一大半軍工廠的鋼材都是他們供應。
所以浦陵廠這麼一個小廠，根本不被人家放在眼裡。
可以說，人家一天的產量，就夠浦陵廠用一年都用不完。
進廠登記之後，來到十二號樓樓下，就看到了張大川跟他二徒弟陳工，兩個人笑眯眯地等在樓下。
雖然今天是來還債，不過正經事不能耽擱。
業務部帶來了他們需要的樣品，毛坯樣品，材料要求的標準書。
然後他們參觀了一條專門生產非標配件的澆鑄生產線，就材料的要求進行了溝通。
一切都很正常，正規，甚至可以說，他們受到了高規格的接待。
但到了吃飯的時候，報復來了。
他們被帶到內部招待所的一個包廂，這裡的標準比浦陵廠高的多了。
待客的除了張大川，陳工，剩下的三個，都是不認識的。
傻子都能知道，這三個人的酒量，絕對是超雄的。
果然一介紹，兩個業務部，一個是澆鑄車間的。
陳工笑著把整理好的合同擺在桌面上，笑說：「今天我們技術部，業務部，車間的人都在。
只要中午能把我們喝開心了，直接簽合同，今後你們廠的供應，優先供應。
要是喝不盡興，那這個合同簽不簽，可就要再考慮了。」
那個車間的肖主任笑說：「說實話，供應你們的原材料，我們都是賠本賺喲呵，給你們的材料雖然不需要重新冶煉，但都太小，太雜，根本不划算。
可誰讓我們兩家廠離得近呢？也算兄弟廠家，求上門了，不得不照顧。」
馬科長陪笑。「我們也知道為難你們了，可是在山城這邊，就只有你們廠最大最全，又離我們最近。
今天我們幾個也捨命陪君子，你們怎麼說，我們怎麼做，哪怕倒在桌子底下，也絕不抱怨一句。」
「痛快，那就請入座。」
這個時代喝酒其實很有講究，絕不人多欺負人少。
周向北他們來了五個人，對方也出五個人，絕不在人數上占便宜。
可是浦陵廠的喝酒人才太少，加上今天是「還債」，所以只能從相關人員中選了五個酒量好一點的。
但相比人家特鋼廠，完全沒法比。除了周向北，其他人沒有一個能喝超過一斤酒不醉。
菜剛吃到一半，四個同伴就都倒下了，剩下周向北一個人支撐。
周向北喝到一斤半，知道不能再喝了，就也借著酒勁兒，直接投降。
然後就聽到張大川得意的笑聲，周一被灌醉，真是他的奇恥大辱，終於報仇了。
周向北不算爛醉如泥，還有一絲清醒。被人扶到一個值班室去休息，其他人倒頭就睡。
可是他躺的被窩太臭了，噁心鬱悶了半天，才在酒勁兒下睡著。
被晃醒已經是三點半了，醒來渾身不舒服，頭重腳輕，酒勁兒還沒有散。
陳工笑著把合同樣本塞給抱頭髮呆的吳廠長。「吳廠長，這是合同樣本，你們回去了再好好看看，要是沒問題，周一過來簽合同。」
吳廠長沒有說話，麻木地接過了合同，手一松，合同掉在地上。
這是真的醉迷糊了，其他人也差不多。
只有周向北強撐著說了謝謝，撿起了合同。
陳工笑說：「就知道你這小子撐得住，別人都吐了，就你沒吐。」
周向北求饒。「陳工，我認輸了，真的是喝醉了。」
陳工笑了笑，沒再追究。「我派兩個人，開一輛車送你們回去，你來幫忙把人都塞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