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主任，我們這處工地距離水源地比較遠，雖然落差不大，揚程卻比較長。
根據這兩天的試驗，每小時抽水量只有十立方到十二立方，油耗1.2升，不算機器錢，一方水的成本差不多六分錢到七分錢。」
周向北站在水塘邊，看著簡陋的工作場地，測量起了整個水管長度，坡度角度。
遠處，可能是本地的大隊長們過來了，在田地間快步急行。
周向北扭頭跟林鄉長，蘇元浩說道：「林鄉長，你們先幫我支應一會兒，我去檢查一下引水口的防護合不合規，影響效率的主要原因是什麼？」
不算人力成本，一方水的油耗成本控制在五分錢以下才划算，超過五分錢，就屬於賠本賺喲呵。
影響成本的因素有很多，周向北必須要把任何一種可能都統計清楚。
測試了一下各方面的數據，林鄉長他們也跟當地的大隊領導們一起走了過來。
大隊長認準了林鄉長跟蘇元浩是領導，因為林鄉長看起來就像官員，蘇元浩一臉正氣，也不簡單。
周向北雖然更特別，卻太年輕了，更像城裡來的技術員。
林鄉長走過來笑問：「小周，數據測量好了嗎？」
周向北搖了搖頭，拿著筆記本放在膝蓋上，蹲下計算起來。
根據高度落差，水管長度，很輕易就能算出坡度與最近揚程。
算出來了最佳位置，周向北才起身合上了筆記本，跟來的幾個人打招呼。
果然是本地的幾個隊長，領頭的是會計，大隊長去鎮上開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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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向北問：「何會計，當初是誰確定蓄水池位置的？又是誰確定引水口與工作揚程的？」
何會計一時之間也摸不透周向北的身份，笑著說道：「都是縣裡派來的技術員確定的，我們都是按照要求施工，開挖蓄水池跟引水口。」
周向北點了點頭，指著用完的水管說道：「二十米揚程，是我們當初確定的最長引水距離，可是這不代表，每一處抽水點，都要按照這個設計。
你看這邊，只需要沿著河道挖一條小溝，就能把河水往坡底引進來七八米。
在坡底挖一口深一米左右的井口，就能把抽水機揚程縮短到十三米左右。
揚程減少三分之一，抽水量最少增加三分之二，這個水池早就抽滿，去下一處工地了。」
何會計驚訝問道：「水管長度跟水量有影響？」
「影響非常大，水管五米之內，大約一小時抽水25方，極限狀態三十方，到了十米，一小時抽水量就只有二十左右，十五米，就在十五到二十方之間。
你們現在二十米水管，一小時就只有十方左右了。
都是工作一小時，消耗1.2升汽油，半斤機油，水量差一倍，成本也就差一倍。」
何會計問道：「那我們應該怎麼辦？」
周向北看了看自己剛才畫的圖，在坡底一個位置跺了幾下。
「在這裡挖一個抽水池，挖好後挖一條引水渠，兩三個人，半個小時就能幹完，卻能節省幾十塊錢，也能節省一半時間。」
「行，那我立即安排人來幹活。」
周向北點了點頭，跟他說道：「引水口的雜物防護要做好，絕不能讓沙石，枯枝被抽進去，影響了抽水的工作效率。」
然後，周向北當著他們的面，訓斥起了負責這裡抽水機操控的兩個民兵。
「當初出來的時候怎麼跟你們交待的？要學會審時度勢，學會計算最佳工作效率。
你們在這一處，白白多浪費了幾天時間，不僅是浪費資源，更是丟人。」
蘇元浩比周向北更懂管理手底下這些人，立即罵道：「豁牙子，陳二貴，想著你們家裡困難，讓你們加入抽水隊，不僅包吃，一個月還有十五塊，你們就是這樣幹活的！
記住，你們是我們派出來的人，領的是浦陵廠的工錢，要學會站在我們的立場想事兒。
對方的縣裡技術員，只是管大環境勘察，確定工作點，該如何省時省力，可都是我們的事兒！」
兩個抽水機操作員二話不說，虛心認錯。
要是只有蘇元浩，嘻嘻哈哈就過去了，但是林鄉長也在，他們可不敢造次。
林鄉長出來打圓場。「你們也要長教訓，這裡的水池抽滿水了，你們就又要去下一處，如果下一處你們還這樣工作，別怪我把你們送回去，讓其他人來賺這個錢。」
何會計一行人更不好意思了，人家不要錢過來免費抽水，吃的自帶，只讓本地村子借一個屋子住幾天。
現在為了他們的事兒，還要挨罵接受批評。
何會計立即陪笑說：「這也是我們工作做的不細緻，我現在立即安排人過來挖溝。」
他們中的一人被派回了村子，很快就帶來了七八個拿著工具的壯漢。
人多幹活就快，一米直徑，一米深的引水口很快挖好，引水渠也隨之挖好。
水流沿著引水渠到了引水口，水流開始非常渾濁，但是水渠裡面用幾根木棍防雜物，並沒有雜物進入引水口。
等把水管從河邊轉移到了引水口取水，揚程短了三分之一，能夠明顯發現水流大了許多。
林鄉長哪怕是外行，看到這一幕也忍不住嘆道：「真是行行有門道啊，水管短了一截，就能讓水量大了許多。」
周向北點了點頭，根據水管直徑，水量速度，計算流量。
雖然沒有達到最佳的理想狀態，卻也輕鬆超過了十五方。
按照每小時0.75左右的油錢，剛好把一方水成本控制在了五分錢。
何會計還想留他們吃飯，但是銅梁有四個小隊，他們才來了第一個，當然不會留下。
現在才九點，中午之前，他們能跑完第二個小組。
何會計也不好勉強留客，只能眼睜睜看他們上車還在勸。
周向北只扮演司機，讓林鄉長應付他們，搖響了吉普車。
等他開車離開，林鄉長才忍不住說道：「不出來看看，我也想不到一個簡單改進，水量就大了一半，看來這種工作，必須要全面加強技術培訓。」
周向北點頭。「這種多方合作的局面，必須一開始就建立明確的責任制，要不然，就會跟柴油機廠一樣，現在還在磨合。」
林鄉長嘆了口氣。「柴油機廠啊，今年春耕算是指望不上他們了，希望能趕上插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