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八號，暨南高鐵站。
顧川趕到進站口時，秦海峰和韓立民已經到了，韓立民身邊站著一個年輕女孩。
一米六七左右，穿著淺灰色運動外套，眉眼乾淨，笑起來臉頰帶著梨渦。
「我女兒，韓清禾。」
韓立民介紹道：「北體運動康復大二，過幾天開學了，正好順路帶她出來見見世面。」
「你好。」
韓清禾朝顧川伸出手。
「顧川。」
兩人簡單握了一下手，顧川有些奇怪。
「韓老師也去青城？」
「你以為張繼可是專門回青城教你的？」
秦海峰瞥了他一眼。
「里約回來以後，他又是上節目又是比賽，腰傷都沒完全恢復，老韓這次過去，是專門給他做身體評估的。」
顧川明白了。
「所以我是順帶的？」
「你才知道？」
秦海峰拍了拍他的球包。
「評估完以後，人家願不願意教你，還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顧川並不在意，順帶就順帶，只要能站到張繼可面前，剩下的事他自己解決。
秦海峰早已經買好了票，不過四張票是分兩次訂的，兩個在車廂前面，兩個在車廂後面。
按照原計劃，他與顧川坐前面，韓立民和韓清禾坐後面。
高鐵駛出車站不到十分鐘，韓立民便拿著一隻文件袋，從車廂後面走了過來。
「顧川，咱倆換個位置，我跟老秦商量下方案。」
「這不合適吧......」
「趕緊的，我都沒意見你磨蹭個什麼勁。」
顧川拿上手機和背包，向車廂後面走去。
韓清禾正戴著一隻耳機看窗外，發現坐下來的人變成顧川，摘下耳機看了他一眼。
「怎麼換成你了？」
「你爸覺得奧運冠軍比女兒重要。」
韓清禾點了點頭。
「他一直都這樣。」
韓清禾帶上耳機，顧川也沒強行找話題。
列車駛出城區，顧川打開了手機里張繼可的比賽錄像，看到關鍵部分，他的手不由得跟著擰了一下。
但是手腕傳來的不適，讓他又皺了一下眉頭。
韓清禾察覺到他的小動作，視線落在他的手上。
「手腕不舒服？」
「有點發緊，沒事。」
「手給我。」
顧川將右手遞了過去。
韓清禾托住他的手腕，另一隻手按了按前臂內側。
「握拳。」「放鬆。」「向內轉。」「這裡疼不疼？」
她的手指按在顧川前臂內側。
顧川感受了一下。
「不疼，酸。」
「這裡呢？」
「也是酸。」
韓清禾鬆開手。
「應該沒受傷，估計是前臂和手腕的負荷太大，聽秦叔說，你一直在模仿張繼可的反手擰拉？」
「嗯。」
「這兩天少做爆發性動作，晚上熱敷，再做一下放鬆。」
顧川有些意外。
「看不出來，你還挺專業。」
「我從小就在我爸的康復室里長大，不過真要傷了，我也處理不了。」
「能看出問題也很厲害了。」
「你練這招的訓練視頻有嗎？發我一段。」
韓清禾拿出手機。
「我幫你看看哪裡不對，正常的擰球不至於這樣。」
顧川打開微信，兩個人順理成章地加上好友。
視頻發過去以後，韓清禾反覆看了幾遍。
「我只能確定是你手腕發力太多，至於對不對，你還是得去問懂這個得人。」
「我這次去青城，就是準備解決這個問題。」
顧川收好手機。
一個半小時後，高鐵抵達青城站。
四個辦理完酒店入住後，秦海峰與韓立民去了青城隊，確認第二天的場地和身體評估流程。
顧川沒有訓練，他按照韓清禾教的方法，對右側前臂進行了熱敷和放鬆。
晚上七點，韓立民回到酒店，帶回了最終安排。
「繼可明天上午九點到隊裡，我先給他做評估，如果情況允許，可以讓你們上台。」
顧川問道：「多長時間？」
「最多二十分鐘。」
韓立民伸出兩根手指。
顧川點了點頭。
「二十分鐘夠了。」
......
第二天早上，青城桌球隊訓練館。
顧川跟著秦海峰走進場館，隊內只有幾名青年隊員正在進行基礎訓練。
八點五十八分。
訓練館側門被人推開。
一名穿著黑色運動服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的頭髮有些凌亂，肩上只背著一個簡單的球包。走路看不出明顯異常，只是在彎腰放下東西時，下意識扶了一下腰側。
顧川眼前的數據迅速變化。
【姓名：張繼可。】
【當前評分：94。】
【巔峰評分：98。】
【競技狀態：90%。】
【天賦詞條：前三板統治（神）、帝國猛虎（神）。】
即便剛剛結束奧運會的高強度比賽，身上還有多處舊傷，他的評分依舊高達94。
張繼可先與韓立民打了聲招呼，隨後走到秦海峰面前。
「秦指導，好久不見。」
「都奧運冠軍了，還叫我指導？」
「你帶過我一天，那也是指導。」
兩個人握了一下手，張繼可的目光很快落在顧川身上。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小孩？」
「顧川，十六歲。」
秦海峰介紹道：「剛拿了省青選拔賽冠軍，現在是省青第四單打，他一直在模仿你的霸王擰。」
張繼可上下打量了顧川兩眼。
「自己看視頻學的？」
「嗯。」
張繼可笑了一聲。
「野心不小，第四單打就敢惦記我的霸王擰？」
韓立民帶他去了旁邊的康復室，一套檢查持續了將近四十分鐘，韓清禾負責記錄數據。
檢查結束後，韓立民將記錄表放到一旁。
「恢復得不算好，今天不能打高強度對抗，也不能連續用力。」
張繼可活動了一下腰。
「陪小孩練幾板呢？」
「控制發力，二十分鐘以內。」
「夠了。」
張繼可重新回到球館，從球盆里拿出一顆桌球。
「顧川，先讓我看看你學到哪了。」
顧川走到球檯前。
張繼可沒有多說，直接發出一顆反手位短側下旋。
球的弧線壓得很低。
落台以後，往顧川身體方向拐了半個球位。
顧川右腳上步，手肘抬起，拍頭下垂。
【霸王擰（偽）正在發動。】
球拍觸球。
啪！
桌球越過球網，直奔張繼可的反手位，殺傷力並不弱。
張繼可只用球拍輕輕擋了一下，便將球卸回顧川面前。
「再來。」
第二顆球，旋轉卻從側下變成了弱下旋。
顧川再次擰拉，桌球直接飛出底線。
第三顆球，張繼可將落點往中路挪了半個球位。
顧川強行調整拍形，球雖然上了台，質量卻已經完全消失。
張繼可伸手接住來球。
「不用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