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平以後,一人一球。
輪到張繼可發球,反手側下旋短球。
【破發者(金)發動】
同一種發球已經在前三局出現過,旋轉、落點與出手後的銜接方式,同時浮現在顧川腦海里。
顧川反手擰拉張繼可的中路。
接發主動,落點準確,挑不出什麼毛病。
張繼可卻依然能夠搶到下一板前面。
【前三板統治(神)發動】
他只向側面讓出半個身位,反手便已經迎著來球一剌。
桌球直奔顧川反手底線,顧川封住線路,張繼可下一板突然變向正手。
顧川勉強趕到,用正手將球拉回。
此時張繼可已經完成側身,正手暴沖!
十一比十。
賽點,顧川發球。
他站到球檯一側,正準備拋球,張繼可忽然抬起球拍,指向顧川的反手大角。
這個動作,讓場邊不少人感覺有些眼熟。
全國青年錦標賽決賽。
顧川就是在最後一球開始前,提前告訴王處勤,自己會將霸王擰打向反手大角。
現在,兩個人的位置調換了。
張繼可看著顧川。
「這球,擰你反手大角。」
顧川沒有改變發球動作,桌球被高高拋起。
側下旋短球,落點反手小三角。
張繼可右腳踏入台內,抬肘垂腕,身體重心完全壓在球檯前方。
【霸王擰(神)發動】
【前三板統治(神)疊加生效】
球拍觸球的瞬間,張繼可手腕猛然展開。
啪!
白球如同一枚小型炮彈,貼著球網飛向顧川反手大角。
簡單而又直接,就是張繼可提前報出的落點。
顧川早已等在反手位,球拍也準確封住了線路。
可觸球的一瞬間,他終於明白自己與真正的神技之間還有多少差距。
強烈的衝擊直接頂住拍面,顧川感覺到拍面的海綿被擠壓到極致,他只好強行用手腕將球壓住,就在他以為能夠成功彈回去時。
旋轉驟然爆發,白球如同調皮的精靈從側面旋走。
砰!
白球飛出台面。
十二比十!第四局結束。
【比賽結束】
【張繼可4:0顧川】
【四局比分:11:4、11:6、11:8、12:10】
王處勤率先發出笑聲。
「哈哈哈哈,顧川啊顧川,沒想到你也有今天?」
顧川沒有理會,他還在回味剛才張繼可的那一招神技。
張繼可卻他站了出來,他先拿起毛巾擦了擦汗,然後開口說道:「我說,那個小王吧?
你正手無力,反手不精,腳步鬆散,反應遲鈍。
咱兩練球的時候,你看我擦過汗沒?」
王處勤聽到這句話後,臉色突然憋得通紅。
顧川此時也反應過來,先沒著急看系統上的提示,也跟著補了一刀。
「可能是一隊訓練館裡空調比較給力吧。」
「哈哈哈哈......」
周圍隊員和教練都給逗樂了。
張繼可放下球拍,走到顧川旁邊。
「感覺怎麼樣?」
「比我快,也比我轉。」
「還有呢?」
顧川回憶著剛才觸球時的感覺。
「你的力量更大,重心也壓得更低,我雖然提前守住線路,身體的力量還是差了點。」
張繼可點了點頭。
「不錯,以你現在的水平,二隊打個主力沒問題,就是你這身體素質實在是差了點,聽教練的安排,加油練。」
這句話一出,場邊響起一陣低聲討論。
循環賽還沒開始打,張繼可居然對顧川這麼有信心?
顧川沒有因為這句話高興。
「還沒開始排位呢,我現在還排在最後。」
「剛進隊都從最後開始。」
張繼可不以為意。
「只要後面別退步,進一隊也是板上釘釘。」
顧川看了一眼電子記分牌,臉上也是一紅。
張繼可重重拍了一下顧川後背。
「現在的一隊裡面,也沒人敢說能百分百從我手裡拿一局。」
周圍的二隊隊員終於意識到,能在張繼可手裡一局拿下10分,一般的新人真做不到這一步。
張繼可休息了一會,忽然想起一件事。
「等小胖回來,我介紹你們認識。」
顧川自然知道這個「小胖」是誰。
樊正冬,現役國乒主力之一,未來的全滿貫。
「幹啥?」
「你們兩個應該挺有話題。」
「什麼話題?」
張繼可笑了一聲。
「都挺自信的。」
顧川沒有否認。
重生前的巴黎奧運會上,隨著有人32強出局,那會的樊正冬承擔起了最沉重的責任。
很多人只看到他拿到全滿貫的榮譽。
卻忽略了他在一次次失敗、傷病和質疑中的堅持。
張繼可將毛巾搭在肩膀上。
「小胖遲早會拿到大滿貫的。」
語氣十分肯定,像是過來人對後輩的信任。
顧川看著他。
「我也能。」
訓練館裡又是一靜。
張繼可說樊正冬能夠拿到大滿貫,沒有人會覺得奇怪。
對方已經是國家隊主力,而且就在兩個月前拿到了世界盃男單冠軍。
可顧川才剛剛進入二隊,別說國際賽事了,就連成年組的比賽都沒打過。
但他卻敢把自己放到與樊正冬相同的目標上。
張繼聽完後笑了下。
「好小子,很有精神!那你可要快點,小胖不會在原地等你。」
顧川拿起自己的球拍。
「不會太久的。」
張繼可點了點頭。
「等你到小胖那個級別了,我也放心了。」
說完,他轉身向訓練館外走去。
顧川感覺他還有話沒說完,但康復師已經等在門口。
剛才四局比賽,顧川感覺張繼可頂多只有巔峰時期七八成的水平。
壓抑許久的議論聲瞬間爆發。
「這才進隊幾天?」
「三天。」
「才三天就能跟張繼可打到十平?」
「只有一局十平,前面三局差得還挺多。」
「那也是張繼可,鬧呢?」
幾個人看向顧川的眼神已經完全不同。
有人羨慕,剛進國家隊便得到張繼可的認可,甚至還獲得了被介紹給樊正冬的機會。
也有人興奮,二隊裡突然多出一名能夠與一隊主力打出高質量對抗的新人,意味著以後的訓練多了一個不錯的對手。
當然,也有人不服。
一名站在人群後方的隊員看著電子記分牌,低聲說道:「說得再厲害,不還是四比零?」
聲音不大,但大家都能聽清楚。
旁邊的徐海棟轉過頭看去,說話的正是王處勤的好腿子——劉丁朔。
「要不你也去跟張繼可打一場?別說十分,你能在一局裡拿到四分,我都算你牛逼。」
劉丁朔張了張嘴,還是沒繼續開口。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張繼可是真沒放水。
球檯另一側,郝帥收好自己的球拍。
「看來我可以早點退役了。」
顧川警覺道:「這麼早退役?」
「我都32了,不退役還賴著幹嘛?」
郝帥拎起外套準備走人,他今天過來的任務已經完成。
至於顧川的循環賽,他已經有底了。
一旁噴完劉丁朔的徐海棟也在思考。
昨天晚上,他還覺得網絡上那些「如果顧川參加世青賽,或許能夠擊敗張本智和」的說法是在誇張。
現在,他已經不再把顧川當成一個只有全國賽成績的新人。
顧川注意到他的目光。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