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隔肚皮。
即便是最親密的人,都有可能害你。
陳陽不想介入這對夫妻後續跟別人的恩怨情仇中。
事情已經解決,他用力一碾,將那張書籤連同上面殘留的炁機統統碾碎。
然後起身準備離開。
「等等,恩公,我送送你。」陸雲生鬆開抱住妻子的手,站起身來。
送?就這麼幾步路還用得著送?
陳陽面色有些古怪,猜到他可能是有些話想跟他說。
「行。」
一等車廂里,那個拖著條長髮辮的老人一直在關注臥鋪這邊的情況。
沒多久,便見陳陽走了出來,嘴角頓時露出一抹譏諷。
這進去才多久就出來了?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101 看書網超便捷,𝟷𝟶𝟷𝚔𝚔𝚜.𝚌𝚘𝚖隨時看 】
這麼點時間能救人?怕不是被趕出來了吧!
他就說嘛,一個毛都沒有長齊的小毛孩,能有什麼治病救人的本事?
也就陸雲生那種自以為喝了點洋墨水,崇尚人人平等的傻子才會相信這樣一個小毛孩能夠幫他救他夫人。
要是放在以前,像這樣不著調的傢伙別說大放厥詞了,敢湊上來都直接把頭砍掉。
老人正心裡暗自嘀咕埋汰時,忽然見到陸雲生跟著那個小毛孩從臥鋪包廂里走了出來。
一臉的笑容,壓根看不出剛才的急躁。
這...這是...怎麼回事?
老人嘴還張著,臉上的譏笑卻僵住了。
這時候陳陽的目光剛好看了過來,眼底的不屑明晃晃的。
老人心頭一跳。
追出來的陸雲生見陳陽的樣子,循著他的視線跟著看了過去,看到的是那個帶著瓜皮帽,拖著長髮辮的老人。
一眼看到那老人臉上不自然的表情,心思剔透的他哪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
陸雲生冷哼一聲,這個老東西,剛才怕不是在心裡瘋狂幸災樂禍了吧。
想到這裡,他故意朝著車廂開口。
「陳小兄弟,多虧了你,沒想到你年紀雖小,卻是個有大本事的人。這次要不是你,我夫人不知道要受不少罪。」
「感謝感謝!」
老人臉上的譏笑徹底凝固,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不屑的模樣,鼻子裡哼了一聲。
碰巧罷了,一個小毛孩哪有這種本事。
陳陽懶得理會這種還活在舊時代的傢伙,他收回目光,看向陸雲生。
「小兄弟,到後頭聊聊?」陸雲生示意兩人到車尾。
陳陽點了點頭。
兩人來到車尾。
陸雲生遞過錢袋子來。
「恩公,這錢給你。別推辭,這是感謝費,現在在車上,我只能拿出這些聊表心意。」
陳陽沒有扭捏,直接收了錢。
「行,錢我收下,咱們兩清,你也不用叫我恩公了,直呼其名就行。」
陸雲生見陳陽神色真誠,不是客套話,爽朗一笑:「那咱們以兄弟相稱。」
「行。」陳陽點頭。
「陳小兄弟,這世上真有那種東西?」沉默片刻後,陸雲生開口遲疑問道。
接受過新式教育的他不太相信這些。
但是剛才的畫面是他親眼所見,做不得假,顯然衝擊了他的世界觀,讓他現在腦子裡亂糟糟的。
「有沒有重要嗎?」陳陽淡淡道,「這世道,難道那東西還能兇惡過人?難道比戰爭更能害死那麼多人?」
陸雲生聽得沉默起來。
這世道,年年都在打仗,天天都有人死。
有死於戰亂的,有死於山匪的,也有是餓死、凍死的...
相比打仗,那種東西似乎沒什麼好怕的。
陳陽補了一句:「況且這次害你妻子的不是那種東西,是人心鬼蜮。是有人用了些特殊的手段,想讓你夫人還有你不得安心。」
書籤上殘留的那點炁還害不了性命,但持續把玩的話,恐怕會夜夜做噩夢,精神不寧。
陸雲生眼中閃過一抹凶光。
「陳小兄弟,像你這樣的人多嗎?」
「不多。」
異人的數量相比普通人只是九牛一毛。
「陳小兄弟。」陸雲生摸了摸後脖頸,「哥厚著臉皮問一句,能不能給哥留點防身的東西。我不白拿,我可以支付報酬的。」
陳陽搖搖頭。
「不是我不願,是我功夫還不到家。」
如果他現在已經拜入茅山,那倒可以給陸雲生一張符。
但這不是還沒有嘛。
他的一身手段都在護法神將六丁六甲上。
總不能讓他分潤一尊神將出去吧?
他想分也分不出去。
更別說陸雲生也出不起這個報酬。
「我這次孤身一人出遠門,就是為了拜師學藝去的。等哪一天我出師,又有緣再見面,到時你再向我討要。」
陸雲生眸光閃了閃。
拜師學藝?
這條路線終點...最有名的不就是上清祖庭嗎?
陳小兄弟是想去茅山拜師學藝?
陸雲生覺得自己猜得八九不離十了。
「陳小兄弟。你既然這麼說,那我下次見到你的時候再跟你討要。我夫人這事大恩不言謝,往後如果有什麼用到我的地方,你可以來這裡找我。」
陸雲生遞了張名片給陳陽。
陳陽收了名片貼身放著。
陸雲生瞧著是個大有來頭的人,以後或許有能用得著他的地方。
「我回去休息了。」陳陽擺擺手離開,回到車廂里。
接下來還有將近一天的行程,他不打算浪費時間,閉上眼睛進行調息。
十二神將圍繞在他四周,牽動炁機共鳴。
周圍的人一無所覺,只是隱約感覺到車廂里的氣氛似乎壓抑了一些,連說話都不敢太大聲。
列車「嗚嗚」的在田野間穿行,窗外的景色像一幅不斷翻動的長卷。
稻田、村莊、河流、樹林依次滑過。
經過某個站點時會短暫地停一下,有人上車也有人下車,然後繼續出發,從白天一直走到夜晚。
經過一天一夜的行駛,這趟列車終於到站。
到達時已經是晚上。
列車停穩後,乘客們紛紛開始下車,陳陽跟著拿起包裹,剛起身就被陸雲生叫住。
「陳小兄弟,咱們一起走。這個點數只能去住酒店。我在這邊有相熟的酒店,你也不用浪費時間去找。」
「好。」
有方便的法子陳陽沒理由不用。
他等了一會,等陸雲生夫妻倆收拾好東西,一起下了火車。
月台上燈火昏黃,夜風裹著站外田野里的草木氣息灌進來。
陸雲生攙著沈若蘭,後者雖然已經恢復了大半,但臉色還帶著幾分長途勞頓的倦意。
出了站台,外面守著幾輛黃包車。
陸雲生朝黃包車招了招手。
「來兩輛車,帶我們去平安酒店。」
「來咧!」
兩輛黃包車搶先跑了過來。
陸雲生攙著沈若蘭上了車。
陳陽還是第一次坐這種人力車,感覺還挺新奇的。
但拉車的人感覺就沒有那麼好了。
「小哥。」拉車的人掂了掂扶手,咋舌道,「你這看著也不壯啊。怎麼坐下來比那夫妻還重?」
他剛才還以為撿了個便宜,一個十來歲的毛小孩,在他們這拉車的一行里跟棉花一樣,拉起來完全不費功夫。
結果人坐下後,他第一下竟然沒有將放下的扶手抬起來,使了些勁才勉強抬起來。
真是奇了怪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