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
聚仙道院,掌教院中。
魏思甲再度拿出那張陸家壽宴的請帖。
玄默道人不知道何時,悄悄出現在房間中。
「準備過去參加陸老太爺的壽宴了?」
以他對掌教師兄的了解,一般掌教師兄遲疑猶豫的時候都會採取保守選擇。
現在既然拿出來,不是將請柬束之高閣,他傾向已經很明顯了。
「跟你那寶貝弟子有關係?」玄默道人擠眉弄眼道。
魏思甲沒有回答,反而反問道:「你覺得他的實力在咱們道觀的弟子裡如何?」
玄默道人沉默了一會。
「師兄,你不該這麼問的。你剛才不是見到了,那小子的內丹功、拳腳功夫、符法、雷法,無一不是精通水準。」
「這裡面隨便拿出一樣手段,觀里弟子哪個能保證穩勝於他?」
「拿他跟小輩比,有點欺負人了。甚至如今觀里的一些老人,單純的性命修為和符法恐怕都已經比不上他了。」
「那小子就算不動用那個所謂的金丹狀態,真打起來也不知道誰能壓過誰一頭,也就咱們幾個敢保證能夠穩勝過他。」
魏思甲聞言略作沉吟。
片刻後他吐出一口濁氣,緩聲開口:
「我想趁著這段時間,帶他出去遊歷遊歷。接下來的局勢可能還會變化,錯過這個機會或許短時間不會再有機會。」
「在我出去後,茅山封山,暫時不要讓人上下山。」
玄默道人眉頭微皺。
「咱們剛想要變一變祖宗的規矩,這個時候封山?」
「不會封太久的,最多幾個月。」魏思甲搖搖頭,「封山也只是為了避免我不在的時候世俗政權的人繼續過來騷擾。」
「如今新政府正是氣勢如虹的時候,不會容忍那些表面屈服的勢力太久,我預計接下來新政府這邊必然會主動出兵,消除這些勢力,完成真正的統一。」
「屆時大戰爆發,新政府自顧不暇,自然不會再關心咱們這裡。」
茅山上清宗雖然是異人勢力,但相較於整個大勢來說,微不足道。
「行吧,反正你是掌教,你說了算。」
玄默道人擺擺手,他理解掌教師兄的顧慮,畢竟他們茅山上清宗確實距離應京太近,一舉一動都有可能引來如今這個世俗政權的關注。
世俗政權也有異人勢力,這些年應京城頭變幻大王旗,每次誰上台都會派人過來招攬。
最後都被魏思甲以清修不管世事擋了回去。
「不過師兄...」玄默道人張了張嘴。
「怎麼了?」魏思甲詫異道,「吞吞吐吐的不像是你的性子。」
「這三年裡,我估計你都是放任那小子自己修行。他自己也足夠靠譜,沒有落下一天功夫。」
「但在下山前,我勸你最好還是確定那小子現在的實力到哪一步了。不然下山後那小子仗著實力亂來,你這個做師傅卻還被蒙在鼓裡。」
玄默道人這一年來跟陳陽一起下山,對於陳陽多少有些了解。
性子看著溫溫和和的,但動起手來絲毫不含糊,狠辣又果斷。
要是掌教師兄沒個把握,這下山遊歷萬一搞出大事件來就麻煩了。
「你說得也對。」魏思甲思索了一下,覺得玄默道人說的有道理。
......
自在靈官殿廣場擺下擂台後幾天。
這一夜,陳陽收到師傅的傳訊,讓他到後山見他。
陳陽雖然疑惑,不明白師傅為何要在後山見他,但還是老實過去。
去到的時候發現只有師傅一人。
陳陽總覺得怪怪的。
「師傅,弟子來了。」
「來了啊。」魏思甲轉過身來,上下打量了這個弟子一眼,「守拙,你前些年跟師兄們交手時還沒有動真格吧...」
陳陽剛想點頭,但忽然覺得聽師傅的語氣怎麼聽上去有點不對勁。
「說來,這三年裡,我都放任你自行修行,還沒有真正了解過你如今究竟修行到哪個地步了。」
魏思甲抬手,渾身炁機迅速被凝練成白光。
陳陽眼皮子連連跳動。
師傅這是想幹什麼?
來不及多想,感受到師傅身上那遠比禾行洲要霸道堂皇不知道多少倍的雷霆力量,紅色遁光以極快的速度升騰起來。
然而下一刻。
轟——!
渾身的紅色遁光在一瞬間破碎,化作漫天光屑,灑落如雨點。
陳陽的身形倒飛出去,在即將砸中一棵樹時,他腰杆扭轉,強行一折,雙腳穩穩紮在地上。
「師傅,你怎麼突然動起手來?」
陳陽長長吐出一口氣息,氣息中隱約還能看到電弧彌散。
剛才師傅的那一擊直接打破遁光,剩下的雷霆力量鑽入體內,他立即調動六丁六甲鎮壓。
好在剩下的雷霆力量就像是衡量過一樣,六丁六甲剛好能夠鎮壓。
陳陽抬眸看向師傅,不明白師傅今晚這一出是想幹什麼。
「你上山三年了,我這個當師傅其實不算稱職,沒有真正了解過你已經修到哪種地步了。」
魏思甲娓娓道來。
「現在,讓我看看,為師也好有個把握,好安排你接下來的修行。」
陳陽雙眸閃爍精光。
師傅,想看看自己的全部實力?
正好!
他也想知道,在山上勤勤懇懇修行三年後,自己如果動用全部實力,能到哪一地步了。
一念至此。
陳陽催動護法神將。
六丁陰神升入識海,六甲陽神坐鎮五臟。
五炁混元,逆流而上,元神凝練,飛流直下。
兩者在中丹田交匯,陳陽於此時施展《煉化大變神法》,變神真武。
當此時,陳陽的真炁與元神紛紛融入這尊真武當中,彼此融合成一體。
元炁和元神混合為一,炁變精(這裡的精是一種狀態),精變汞,汞變砂,終而成為金丹。
下一刻,一層厚重又純粹的金光從陳陽身體浮現,好似一層能量外衣般覆蓋在他的身體上。
緊接著,就像是有一支墨筆在陳陽的身上勾勒。
其眉心位置出現一道好似眼睛的豎紋,胸口處出現一輪黑色大日,下腹位置則出現一團洶洶燃燒的火焰紋路。
面對師傅這位上清掌教,陳陽不敢有絲毫的掉以輕心,一上來就使出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