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真-喪家之犬,初見公豬
南城莊園。
張麋鹿緊緊跟在母親身旁,環顧這座莊園。
「媽,這兒就是公豬閣下的居所?」她小聲發問。
「嗯。」
周玄玉疲憊應聲,拍了拍張麋鹿的肩膀:「等會兒不要說話,聽就行,明白了嗎?」
張麋鹿連忙點頭,周玄玉則揉了揉眉心。
從深界角落脫離後,昨天晚上,她就收到了那位公豬閣下的專門請柬。
不得不來。
黃葉城,沒有幾個人能違抗這位的話。
至於邀請自己的原因....她大抵能猜到一些,無非就是為了自己輸掉遊戲的參與獎」那個儀式。
母女二人穿過花園,穿過架在潺潺溪水上的小木橋,莊園占地三四百畝,湖泊、溪流俱全。
「最近有遇到什麼特別的事嗎?」周玄玉隨口問了一嘴。
張麋鹿沉默了片刻,想到了那顆腎臟,想到了於瑞,想到了神秘的鏡子儀式...
她最終搖搖頭:「沒。
「嗯,挺好,不過你最近晚上回家有點晚了,門禁時間提前一個小時,九點。」
」
...好。」
抵達富麗堂皇的主樓,大門前一根根白色的立柱看起來有種怪怪的感覺,就像走進的是一座教堂。
在僕從的牽引下,兩人走進大會客室,會客室整體偏暗,牆壁上釘著一顆顆獸首,獅、虎、熊等猛獸的獸首,地面則鋪著一整塊的巨大獸皮絨毯,很難想像獸皮的主人生前是什麼樣的龐然大物。
「咖啡,茶,還是酒?」有僕從俯身問道。
「請給我一杯咖啡,我女兒一杯白水就行,謝謝。」周玄玉低聲開口,哪怕是面對一個僕從,姿態也放的很低。
她沒見過公豬。
事實上,黃葉城就沒多少人見過。
哪怕作為黃城地產的老闆,五階的高等超凡者,正常來說,也是沒有覲見公豬的資格的。
沒過一會兒,僕從端著咖啡和水走來,一一放在母女二人的手邊,並未離去。
他托著托盤,輕聲道:「公豬大人需要您手上的那個儀式。」
周玄玉愣了一愣,這是....不打算現身?
她連忙從懷裡取出準備好的捲軸,雙手捧上前:「儀式,就在其中。」
張麋鹿迷茫的看著這一幕。
僕從單手接過捲軸,並未離去,而是一絲不苟的繼續道:「那麼....音樂家。」
周玄玉瞳孔驟縮。
「您與管理員有過約定,管理員與黑色禿鷲有一些淵源,能夠聯繫他。」
「而您,能夠聯絡管理員。」
老實坐著的張麋鹿聽的有些迷糊,音樂家?管理員?
黑色禿鷲她倒是知道。
高塔里,那個神秘、強大的中年人,輕而易舉的就能殺死恐怖的怪物。
周玄玉臉色微微發白,那個超凡聚會只有幾個成員,彼此都還戴著面具,互不通曉身份...自己怎麼被查出來的?
或者說,什麼時候?
她深吸一口氣:「公豬閣下需要我做什麼?」
「他希望您能召約管理員出來,他想要接見這位超凡者。」
「什麼時候?」
「現在,立刻。」
周玄玉輕輕點頭。
白玉街。
秋風蕭瑟,陸延年吃下一碗熱氣騰騰的麵條,陷入沉思。
自己該去哪裡找公豬?
「頭大如斗啊....」他嘆口氣,讓黑色禿鷲光明正大現身?
那找上門來的未必先是公豬。
「老闆,再來一碗牛肉麵,加一份牛肉。」
「得嘞。」
遇事不決,先乾飯吧!
陸延年繼續嗦起麵條。
「是你?」一個含笑聲響起,咽下麵條,陸延年詫異的抬頭看去.....一個扎著馬尾的小老頭,他身邊還跟著一個流浪漢,看上去神色萎靡,有如喪家之犬。
——
也對,流浪漢可不就是喪家之犬麼?
「怎麼又是你?」陸延年無奈。
「這豈不是說明了緣分?」張春山含笑,在陸延年對面坐下,「小友,我們緣分匪淺啊。」
流浪漢也悶悶的坐下,麵店老闆探出頭看了一眼,「你吃麵的嗎?」
流浪漢愣了愣,旋即反應了過來....這是嫌自己髒呢!
他氣的嘴唇哆嗦,半天才從牙縫裡蹦出一個字來:「吃!」
「幾兩?」
「一兩。」
」
店老闆撇了撇嘴。
陸延年看向流浪漢:「這位是?」
雖然對方身上髒髒的,但他並不嫌棄.....誰還不是從流浪漢走過來的呢?
「一個朋友,喪家之犬。」張春山笑眯眯的點評道。
流浪漢又氣,狠狠瞪著張春山,後者臉上笑容更甚:「別瞪著我....我說的不是實話?你家呢?你家還好嗎?你還回得去嗎?」
流浪漢噎住,額頭青筋暴跳。
張春山繼續嘲笑:「哦,你不只是家回不去了....身體也沒了,哪哪都回不去了。」
陸延年好奇問道:「身體也沒了?簽了什麼醫學合同嗎?」
「差不多吧?」張春山老臉笑的皺巴在一起,「反正就是活該。」
說話間,店老闆端來了面,放在桌上:「八塊錢。」
流浪漢:?
流浪漢:「不是吃完給錢?」
他聲音拔高,以前也不是沒降臨來過表層世界,規矩他還是清楚的。
店老闆不說話,只是斜睨著他。
流浪漢氣的嘴唇直哆嗦,要不是真身和老家被一起乾沒了,高禮帽燃成灰燼,自我意志困在這具孱弱的身軀里....
他一定、一定要給這家麵館,降下懲罰!
天雷!洪水!迷霧!
號令深界大軍將此地踏平!
卑賤的、有眼無珠的人類!
流浪漢一邊想著,一邊將全身上下的衣兜都翻了個遍。
最終找出一枚鋼。
店老闆抄起了旁邊的板凳。
流浪漢臉龐漲紅了,哆嗦著,看向張春山:「老東西....借我八塊錢.....七塊。」
張春山笑眯眯,將雙手一攤:「我像是出門帶錢的人嗎?你猜我為什麼沒要一碗麵?」
流浪漢瞪大眼睛,店老闆舉起了板凳。
「我來給吧我來給吧。」
陸延年無奈,一臉唏噓的給店老闆結了帳,他像是看到了從前的自己,窘迫,寒酸,可憐。
店老闆收了錢,盯著流浪漢哼了一聲,繼續修補店面牆壁上的裂縫。
流浪漢瞅了瞅這個模樣俊秀的青年,嘆息:「我欠你一個人情,在你遇到厄難的時候,可以來尋我。」
「謝謝了您。」陸延年失笑。
流浪漢悶悶的嗦起面來。
人類的食物....味道還不錯。
「所以還有事嗎?」
陸延年打了個哈欠:「沒事我先告辭了。」
「小友,你我緣分至此,何不坐下來,繼續聊聊?」
「緣分,什麼緣分?」
陸延年無語了:「老人家,真要有緣再見,你記得還我八塊錢就是....
」
當,當!」
不遠處的鐘樓響起,一連十三聲。
陸延年側目眺望,臉上閃過訝異。
這座位於市郊的鐘樓,只有在節假日和慶典時才會響起,鳴音傳播極廣,而鐘樓十三響,恰恰是自己和音樂家所約定的聯絡方式」。
音樂家這個時候找自己..
也好。
陸延年若有所思,或許對方能有公豬的消息呢?
「我真得走了。」他站起身。
「小友要去哪?」張春山興致勃勃道,「如果不介意的話,不如一起?」
「介意,很介意。」
陸延年牙疼,這老頭兒怎麼一點邊界感也沒有?
「走了。」
他快步離去。
陸延年離開後。
「他不待見你,你還死皮賴臉的做什麼?」流浪漢也斜起眼睛,「像條老癩皮狗。」
張春山淡淡道:「你感覺不出來?哦,也是,你家沒了,真身也跟著一起沒了,自我意志困」
流浪漢氣的紅眼。
張春山笑了笑,繼續道:「那位小友身上,有我主的氣息在,與我怎麼不是有緣人呢?」
流浪漢若有所思:「說起來.....你信奉的神靈,是哪一位?」
想了想,張春山倒也沒瞞著:「菌絲攀附冠冕,血肉歸於同根.....讚美,偉大的戴冠之....
」
「啪!」流浪漢將剩下半碗面扣在了張春山的頭上。
「我是信飛蛾的!」他怒吼。
店老闆提著板凳沖了出來,兩人落荒而逃。
鐘樓地下的管道區。
戴著鴉臉面具,籠著風衣,陸延年踩著積水前行,管道壁有一些裂紋,顯然是地震的緣故。
抵達約定地點。
——
「我到了。」陸延年環顧,沙啞聲迴蕩在四面八方,幾條管道深處傳來嗚嗚的風響。
半晌。
戴著銀質面具、透著雍容華貴氣息的女人,從管道深處的陰影中走出。
「管理員。」
「音樂家。」
兩人隔著一定距離彼此對望,音樂家斟酌片刻,低沉道:「我們之間的交易,你還記得麼?」
「記得,幫你聯絡黑色禿鷲.....現在麼?」陸延年沙啞回答,「正好,我還有一些問題想要請教。」
「不急。」
音樂家搖搖頭,思忖片刻,還是如實道:「前日裡的地震你知道麼?」
...知道,怎麼了?」陸延年有些詫異。
「地震來自於一處深界角落,那兒發生了驚天的變故,而在那場變故中,黑色禿鷲耀眼奪目。」
音樂家扶了扶銀質面具:「而現在,有一位大人物在找黑色禿鷲....他找到了我,他要見你。」
陸延年擰眉,後退一步,將老戴的真名蘊於口中。
「大人物是誰?」
「公豬。」音樂家的聲音低沉無比,「他.....親自來見你了。」
陸延年一愣,猛然側目。
管道更深處,有沉悶的腳步聲響起,偉岸的身影從陰影中步步走來,踩踏的管道轟鳴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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