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聲迴蕩在山洞中,迴蕩在原始溫泉之前。
章松雪大腦短暫宕機了。
她猛的回過神來,
驚悚的凝視著眼前青年——赤杯家主??
這怎麼可能??
等等!
似乎也並非不可能.....那位陸老爺子,最後就是在黃葉城離世的!
章松雪只覺得後腦勺酥酥麻麻,神色變的鄭重,還沒等她開口。
「所以,他是誰?」陸延年指向錢崇安,「可靠麼?」
後者滿臉懵逼,並沒有聽說過赤杯家族.....陸玄同早已通過神秘學儀式,主動抹除了赤杯家族的存在痕跡。
「錢崇安。」
章松雪果斷開口: 「他是理想鄉的使徒,與聯邦同樣是死敵,絕對可靠。」
錢崇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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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怎麼就給我賣了??
他錯愕的看向章松雪。
陸延年愣了愣,旋即恍然,自己之前在夢境世界眺望見的身影....就是這個錢崇安?
有意思。
「理想鄉麼.....」
陸延年笑了笑:
「災難爆發前,我受到偉大存在的啟示,舊時之盟已開始重新訂立,你們紫章家族在盟約之中。」
章松雪懵逼。
陸延年繼續道:
「我的身份,不希望被更多人知道,此間事了之後,你可以向你們紫章家族的那位黃金王座匯報,他會給你指示。」 緩了緩,
他盯著依舊懵逼的章松雪:
「章家之人,記住,我的堂姐陸秋雨,不要告訴他赤杯家族的事情,我不喜歡她捲入十大家族和聯邦的仇怨,明白了麼?」
章松雪回過神來,盯著陸延年:
「你怎麼證明你的身份?」
「我無需證明。」
陸延年呼了口氣:
「另外.....」
「它們來了。」
「它們?誰?」錢崇安下意識發問,忽有所覺,猛的看向山洞來路。
漆黑中,忽有風起,吹刮出一個又一個模糊的人形.....足足十二道身影!
十二道身影從黑暗中緩緩走出,站在金色光的照耀下,全為畸變怪物,是之前被褚耀武強行驅趕去尋找燃料的十二人! 章松雪和錢崇安色變了,都在後退,陸延年則默默站在溫泉邊,默默注視著一切。
詭異的是。
怪物們,並沒有更多的動作,只是靜靜站著。
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它們在做什麼?」錢崇安低沉呢喃,沒有人回答他,章松雪身體緊繃,做好死戰的準備。
半晌。
陸延年呼了口氣:
「不出意外的話,是沖我來的。」
兩人錯愕的看向他。
後者上前一步,越過兩人,直面那十二頭怪物,它們都盯著陸延年,一動不動。
陸延年緊了緊油畫。
沒猜錯的話,是自己之前一次一次於污穢中跳躍,讓那位污穢母親,對自己.....生出了興趣? 正如同被污穢母親殺死後,戴冠之孽遞來眷者的邀請一般。
那位污穢母親,該不會是也看上自己了吧?
心思輾轉,陸延年低沉開口:
「污穢母親呢?祂的意志降臨在了哪裡?」
十二頭畸變怪物搖晃,沉默,沉默。
它們忽然分開,讓出了一條路來。
下一刻。
又有一道臃腫肥胖的身影,自黑暗中緩緩走了出來——「果然是你!」
章松雪面色難看:
「溫泉山莊的主人.....趙忠。」
體型臃腫、肥胖的山莊主人微笑:
「我更喜歡別人稱呼我為,污穢之子。」
他上下打量著陸延年,眼中閃過嫉妒之色。
章松雪蓄勢待發:
「我還以為是張春山.....他人呢?我在山莊看到了他的存在。」
「他?」山莊主人淡淡道:「他雖然信奉偉大的戴冠之孽,但並不信奉偉大的污穢母親.....」
「他本來是最好的載體,承載偉大污穢母親的降臨,但他逃走了......卑賤!愚蠢!」
山莊主人憤怒起來,揮舞著臃腫的手臂:
「這個蠢貨,失去了成為偉大污穢母親容器的資格!生在福中不知福!還有....你!」
他瞪著陸延年。
「我?」陸延年冷靜道,「和我又有什麼關係?我連見都沒見過你。」
山莊主人嫉妒開口:
「你居然和污穢親近,你居然有秘密謀殺的特質在.....憑什麼?」 「憑什麼你有,我沒有?」
「憑什麼你被偉大的污穢母親選做了新的容器,而我卻沒被選上!」
他憤慨,因為嫉妒而臉龐扭曲成一團,在跺著腳,踩的山洞轟轟做響。
「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
三人沉默的看著山莊主人在那撒潑。
半晌。
山莊主人恢復了平靜,手持著一根金屬杖,以之指向陸延年:
「母親將給予你恩賜,由你來成為新的容器.....你,跟我來。」
他語氣透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陸延年皺眉:
「要是我說不呢?」
「不?」 山莊主人又是發瘋似的跺腳,而後惡狠狠道:
「生在福中不知福.....你有拒絕偉大污穢母親的能力嗎?你以為你是張春山那個跳蟲?」
十二隻畸變怪物隱入黑暗,濃郁的危機感將陸延年猛的籠罩。
他沉默,看向身旁的章松雪:
「被作為容器,會發生什麼事情?」
章松雪低沉開口:
「你的意志將會被驅逐,你的精神將會被撕碎,空餘下一具軀體,成為污穢母親行走大地的兵器.....」
陸延年『哦』了一聲:
「那我會變成怪物?」
章松雪、錢崇安和山莊主人,像是看白痴一樣看著陸延年。
後者解釋道:
「我知道我會死.....我是說,在我死後,我的身體會扭曲變成怪物麼?」 三人:「.....」
此刻,就連山莊主人都無語了。
這是什麼鬼問題?
人都死了,還在乎軀體?
章松雪輕聲:
「按照以往的經驗來看.....污穢母親會借你的身體,在表層世界潛伏下來,你的身體自然不會變成怪物.....」
「這樣啊。」
陸延年點了點頭,側目看向山莊主人:
「那.....」
「我投降。」
他舉起了雙手。
山洞陷入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三人都有些懵了。
這就直接投降了?
剛舉起金屬杖的山莊主人一口氣噎住,那種有力無處使的感覺讓他有些牙疼,
至於錢崇安和章松雪.....兩人完全沒看懂陸延年到底在做什麼。
這位赤杯家主....瘋了??
「當然,我有一個要求。」陸延年平靜道,「放其他人離開。」
章松雪嘴唇顫了顫,一旁的錢崇安肅然起敬,看向陸延年的目光中多出了一些敬意。
「理想鄉,會庇護你的靈魂。」他輕聲開口。
另一邊,
山莊主人歪了歪腦袋:
「我為什麼要答應你的要求?剩下的人,都是偉大污穢母親降臨後的甜點.....母親需要甜點。」
「那我就自殺呢?」陸延年平靜道,「我將我自己殺死,沒了容器.....污穢母親會怎麼樣?」 山洞中再度沉默,章松雪和錢崇安凝視著那個抱著油畫的青年,心緒都變的複雜。
世界上,竟然還有這樣的人嗎?
話本、小說、傳奇里的大義者,竟然真的存在麼?
「威脅.....嗬嗬。」山莊主人皮笑肉不笑,「你的要求被應允了,但是。」
他指向一旁的章松雪和錢崇安:
「他們,知道你成為了偉大污穢母親的容器,不被容許離開,要麼成為母親的甜點,要麼成為母親的信徒。」
「其他人,在母親成功降臨後,可以放他們離去.....反正這裡頭也有兩三個難搞的傢伙。」
陸延年凝視著山莊主人,許久。
「好。」
他輕輕點頭,伸出手,拍了拍錢崇安和章松雪的肩膀:
「活下去,總比死了要好.....走吧。」
陸延年看向山莊主人: 「我該去哪裡,接受污穢母親的意志?」
「此地,現在,即刻。」
山莊主人緩緩走近,上下打量著陸延年的身體,感慨道:
「好端正的一副軀體啊.....難怪,母親會選擇你.....」
話音落下,
他打了個響指,黑暗中,十二隻畸變怪物再度浮現而出,它們開始勞作,
於原始溫泉之前搭建祭壇,溫泉池裡的玄奧紋路涌動,龐大的靈能開始在山洞中充斥!
一個十字架被鑄就,釘在了祭壇之上。
「請。」山莊主人微笑。
陸延年沉默,看向同樣沉默,神色悸動的章松雪、錢崇安,輕聲道:
「記住.....活下去。」
「活下去,才有希望。」 話落。
陸延年主動站上祭壇,站在十字架前,那油畫被他放在了地上,靠著岩壁,正對著祭壇。
儀式蠟燭被點燃,溫泉池開始沸騰,靈能更加濃郁,
山莊主人揮舞著金屬杖,有漆黑的鎖鏈從虛空中落下,六根鎖住了陸延年,兩根則分別將章松雪和錢崇安釘住!
「讚美!」
在錢崇安有些絕望的目光中,那位山莊主人在讚頌,在高歌,伴隨儀式蠟燭猛烈燃燒,伴隨原始溫泉的翻滾,
空氣中,竟真的浮現出了淡淡的聖詠!!
「快想辦法!」錢崇安朝著章松雪低吼,後者卻一動不動,甚至不曾嘗試去掙脫鎖鏈。
她側目,凝視著錢崇安。
「如果.....」
章松雪輕聲:
「我是說如果,陸延年剛才所說為真的話.....」 「或許,還有變故。」
錢崇安一愣,什麼變故?
什麼為真?
那個什麼赤杯家族?
正當他迷惑間,聖詠越發洪亮,越發洪亮,漸至頂點!
祭壇中的陸延年被污穢爬滿、包裹,
厚厚的污穢覆蓋著他,幾乎結成了一個巨大的污穢之蛋,
陸延年並沒有感覺到理智被摧毀,但卻能察覺自身靈魂、精神都在.....湮滅。
在被龐大無比的存在壓成碎片。
視線一點一點的黑了下去。
【死因:成為神降容器】
【仇敵:具名者(飛升中),污穢母親】 【請選擇:回溯/復活/降臨/轉生】
陸延年默默站在虛無之中,呼了口氣。
「那麼.....能成嗎?」
他自言自語,臉上浮現出興奮之色。
「試試不就知道了?」
陸延年伸手,觸碰命運法典。
這一次。
他選擇的是.....
復活。
從自己的屍體上,復活。
「不急,先等等....等污穢母親把我身體變強一點,再強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