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褪去,姜瀾立即看向之前聲音傳來的方向。
就在距離他十來步的地方,盤坐著一位青年。
青年一襲白衣,漆黑長髮披散,眉眼帶笑,風度翩翩,宛如在世謫仙,給人一種如沐春風之感。
雖然對方的形象看起來十分正派,但姜瀾卻沒有絲毫放鬆,他主動行禮開口道:
「晚輩見過真人。」
青年聞言,微微頷首:
「不必多禮,我將你喚至此處,你此刻是否惶恐?」
「是有一些。」
「無需緊張,我並無惡意,實際上,你應當感到慶幸才是,因為,你將獲得一場大造化。」
姜瀾露出不解之色:
「大造化?」
青年笑道:
「我道號為『洞庭真人』。」
頓了頓,他繼續道:
「你知曉此地的來歷嗎?」
姜瀾搖頭,表示自己不知。
洞庭真人緩緩道:
「千餘年前,我與周家一位老祖乃是摯友,情同手足。
我對其信任之深,甚至連修行隱秘都並未有絲毫隱瞞。
誰能想到…卻是看錯了人。
他趁我煉化[參水猿]之時突然發難,對我痛下殺手。」
說到這裡,洞庭真人搖頭,露出苦澀的笑容:
「也是我實在天真,我乃金屬靈根,他是木屬。
我們都可使用水屬『結丹珍寶』。
他覬覦我的[參水猿],也是應有之事。」
嘆息一聲,他繼續道:
「我毫無防備,被其得手。
我的那片修行寶地也被其奪走,煉製成了這間洞天,作為他周家子弟的試煉之地。」
姜瀾自然知曉洞庭真人所謂的「結丹珍寶」與[參水猿]為何物。
結丹珍寶,乃是築基真人結丹所需之物。
分為金、木、水、火、土五行。
修士的靈根屬性不同,按照五行相生的原理,需要不同屬性的結丹珍寶。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
如果一位修士是火靈根,那麼他有兩種選擇。
一是選擇木與土兩種結丹珍寶。
二是選擇土與金兩種結丹珍寶。
[參水猿]乃是一種水屬結丹珍寶。
洞庭真人是金屬靈根,他好友是木屬靈根。
那麼,他可以選擇土、水,或是水、木。
而他的好友,可選擇水、火,或是火、土。
也就是說,水,是他們兩人的需求交集。
這些設定信息通過一小段簡單的動畫告知觀眾,觀眾議論紛紛。
【怎麼感覺有點複雜…】
【其實還好吧,捋一遍就懂了】
【我記得參水猿不是啥星宿嘛?在這兒怎麼變成什麼珍寶了】
【設定不同吧,也很正常】
【會不會還有虛日鼠、室火豬之類的玩意兒?】
【估計會有】
【先別聊設定了,我感覺這人不像好人】
【+1】
…
姜瀾心中思索。
按照這洞庭真人的意思,就是那位周家老祖為了結丹珍寶背叛了他。
不過,這一切都是他一面之詞,不能當真。
現在鴻運齊天的效果並沒有結束,可在面對築基真人相關之事時,這體質是無法發揮作用的。
因為境界的差異帶來位格的高低,這類玄秘的力量通常會被位格壓制。
位格是不會隨著身體狀況而改變的。
哪怕是力量全無,只剩一口氣的築基,極端到鍊氣都能將他擊殺的情況,他也還是擁有築基的位格。
姜瀾更加慎重,他知曉,自己現在必須謹慎小心。
定了定心神,他好奇問道:
「那前輩你為何…」
洞庭真人淡笑:
「我有一門神通,再加上提前在自己的寶地之中布下了些手段。
所以當時並未身死道消。
而是僥倖留下一縷神魂,隱匿在此地,依託著[參水猿]苟延殘喘,等待有緣之人。」
姜瀾點頭:
「原來如此,那前輩找我是要做什麼?」
洞庭真人隨手一揮,一頁金燦燦的書頁憑空顯現,飄至姜瀾面前,他有些無奈道:
「本來我的力量便所剩無幾,為了將你帶來此處,更是將最後的力量耗去了大半。
所以已經沒有力量為你灌輸傳承。
這道章還能使用幾次,其中記載了我的畢生所學,你且收好。」
姜瀾沒有接過道章,而是詢問:
「我與前輩素不相識,前輩為何要送我傳承?」
洞庭真人誠懇道:
「時間過去太久。
我的壽元也就三五百年。
在各種手段與[參水猿]的加持下,這縷神魂苟活了千餘年,但終究是已經要到達極限了。
我徹底隕落之時已經不遠。
將死之際,我還有兩個心愿未了。
第一,我這一身所學無人繼承。
第二,我的仇家還沒有付出代價。」
他凝視姜瀾雙眼,鄭重道:
「我看到了你在試煉中的表現,這一身本領交給你,不會被埋沒。
而你,日後自然也會有那個本事為我報仇雪恨,覆滅周家。」
姜瀾思索片刻,問道:
「這是前輩的要求嗎?」
洞庭真人點頭。
「前輩不怕我拿走傳承,卻不為您報仇?」
洞庭真人自嘲一笑:
「我說了,時間要到了,我已經別無選擇。」
隨後,他略顯寂寥地搖了搖頭,感慨低吟:
「唉…平生萬事,哪堪回首。
行路悠悠誰慰藉,記不起,從前杯酒。
魑魅搏人應見慣,總輸他,覆雨翻雲手…」
姜瀾陷入了沉思,似乎是猶豫不定,是否要接受對方的傳承與約定。
彈幕已經炸開了鍋。
【臥槽,姜大哥難道要接受了?】
【他真要殺盡周家人?】
【那我的周小妹怎麼辦?】
【別慌,或許姜大哥拿了好處但是不完成約定呢?】
【那我將會看不起他】
【姜大哥雖然狂傲,但不能是那種言而無信的小人吧?】
【就是,我看他這人設,不應該是那種人】
【感覺很真吧…有一種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的感覺。】
【媽的,「總輸他,翻雲覆雨手」,沒有點親身體驗,怎麼能吟得出來這種詩?】
…
終於,姜瀾那俊美無比的臉龐上露出了戲謔的笑容,投向洞庭真人的目光中帶著審視之色。
洞庭真人眉頭一皺:
「小輩,你這是何意?」
「你能苟活到現在,[參水猿]功不可沒吧?」
姜瀾聲音平淡,深沉的眼眸中流露戲謔:
「將其獻上,饒你不死。」
洞庭真人一怔,旋即勃然大怒,目露凶光:
「放肆!鍊氣小兒,見築基應如見神,你竟敢…」
「夠了!我避你鋒芒!?」
姜瀾厲聲爆喝,將真人的話語打斷。
同時,他凝聚一道暈染幽光的神魂之刃,對直襲向洞庭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