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這樣嗎?」
姜瀾淡淡說道:
「可是我覺得,你也不配與我相提並論。」
說著,他總算是扭過頭去,看向了那個突兀出現的人。
那是一名男子,即便是被姜瀾諷刺,也依然帶著友好的淡笑。
赫然便是姜瀾之前見到過的玉衡真人!
周圍的其餘人都不明白兩人在說什麼瘋話。
但姜瀾早已瞭然一切。
之前他便通過彈幕得知。
有人在聯繫天火真人,於關鍵時刻對盟友出手。
那人,便是玉衡真人。
可以說,大局的混亂,便是從玉衡真人的謀劃開始的。 而後面那個莫名其妙的真君屍體,在姜瀾看來,應該也與其有關。
實際上,姜瀾已經有了一個猜測:
這一切其實都是那位女真君的陰謀。
而玉衡真人只是那位真君的一個棋子。
而他們的目標呢?
他們似乎想要讓局面混亂,讓那些築基彼此死傷互斗。
可這麼做對其有什麼好處呢?
姜瀾此刻還並不清楚。
玉衡真人並不因為姜瀾的話而氣惱,反而笑道:
「我比起道友,自然是要差上一些的。」
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
一般人面對他這個態度,大概也就會與其友善交流。 但姜瀾卻沒有,他冷眼凝視玉衡真人,寒聲說道:
「喚她出來。」
「誰?」玉衡真人有些疑惑。
「那位真君。」姜瀾面無表情,「我讓你將她叫出來。」
此言一出,玉衡真人臉上那一直存在的笑容都凝固了下來。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101𝒌𝒌𝒔.𝒄𝒐𝒎】
這人在說什麼?
讓真君前來見他?
他瘋了嗎?
玉衡真人不敢置信,認真地盯了姜瀾半晌,才確定自己並未聽錯。
而旁邊的許家人,此刻已經是驚詫恐懼了。
雖然他們還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姜瀾的話他們卻是聽得清清楚楚。
姜瀾竟然用這種語氣與態度,讓一位真君現身? 不想活啦?
即便是一向對姜瀾極有自信的顧浣溪與紫霄真人,這時候都有些忐忑不安了起來。
姜瀾是有一位真君作為後台沒錯,但是那並不代表他有資格在另外一位真君面前如此放肆。
這真的很危險,等於是在玩命。
觀眾也都十分驚訝。
【姜大哥在搞什麼?】
【這個玉衡真人身後真的有真君?】
【感覺是吧,或許他做的那些事都是因為那位真君的指示。】
【很有可能,但是姜大哥這樣說話…不怕死啊?】
【他似乎真的瘋狂了,哪裡來的自信…】
【擊殺玄陰真人,讓他過於得意忘形】
… 大家都不解,覺得姜瀾在找死。
但是只有姜瀾自己知道,自己必須強勢!
因為那位真君之前明顯算計了他。
就是那真君遺骸主動來到他懷中,吸引其餘人仇恨那次。
若是姜瀾身後也有一位真君的話,理應為此感到憤怒。
這是一個必然的反應。
如果不這樣,不表露自己的不滿,反而會讓那位真君懷疑,姜瀾是不是並沒有什麼後台來路。
到那時,事情或許就會更加麻煩了…
姜瀾見玉衡真人半晌沒有反應,面上流露出明顯的不喜之色:
「不說話?你是真的想要升起駭浪驚濤?」
面對咄咄逼人的姜瀾,玉衡真人終於是不滿了起來,他正欲開口呵斥。
但忽地,腦中便是出現了遙遠處傳來的聲音。
他愣了瞬息,旋即又擠出笑容:
「無天道友莫要氣惱。
你幫助了那位大人,她自然會給你一些應有的獎賞。」
話音落下,他隨手一揮。
虛空中陡然浮現了三道綻放金色光芒的竹簡。
他開口介紹:
「三門築基大神通。
第一門是遁法,第二門是刀類術法,第三門是神魂術法。
你可任取一門。」
神魂相關的大神通?
姜瀾心中一喜。 這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臉上不動聲色,微微點頭:
「還算識趣。」
玉衡真人的笑容再一次凝固,臉皮都在抽動。
什麼叫還算識趣?
這話是在說自己,還是…
罪過!罪過!
不能想這種事。
顧浣溪這時候都被姜瀾的話嚇到了。
她使勁給姜瀾使眼色,並且暗自傳聲規勸,希望對方不要再這樣肆無忌憚。
對一個真君出言不遜那可不是開玩笑的,說不得別人一巴掌下來,在場全部人都得死!
紫霄真人亦是面色發白。 他們兩個都這樣了,其餘人更是被嚇得渾身冰涼。
畢竟他們不知道姜瀾也有真君在身後支撐,在他們看來,就是一個築基在挑釁真君。
周圍人都是心肝發顫,但是姜瀾依舊平靜,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
他隨意瞥了瞥那三冊金色竹簡。
最後,將那冊神魂相關的大神通取走:
「就它吧。」
玉衡真人收起其餘兩門大神通,笑道:
「那,此事便就此完結。」
姜瀾自然沒有異議。
玉衡真人身形一閃,轉瞬間消失無蹤。
但觀眾的視角並未停留在原地,而是隨著玉衡真人離去了。
他飛出一段距離後落地,與天火真人會面。 天火真人滿臉忐忑畏懼道:
「道友,事情結束了嗎?」
玉衡真人輕笑:
「都結束了。」
天火真人長出一口氣:
「這場風波終於結束…」
頓了頓,他疑惑問道:
「為何道友你當時要我離去?還說這是為了我的性命。」
玉衡真人也不隱瞞,直接解釋:
「那位無天真人,身後也有一位真君。」
「他身後也有?!」
天火真人大驚失色,旋即便是慶幸起來,感覺自己是死裡逃生,於是連忙感激: 「還好…還好有道友你相助,否則…我大概也會死去。」
玉衡真人淡笑:
「早已告知過你,只要聽我的,便能活下去…」
他忽然有些感慨:
「只是可惜了我那舊友…」
他搖了搖頭,並未繼續說下去。
天火真人也沒有追問此事。
但他心中有一個巨大的疑惑,理性講,他不該問,但是他終於還是忍不住詢問:
玉衡真人沉默幾息。
天火真人感覺壓力倍增,不由得緊張了起來,他連忙說道:
「算了,算了,當我沒…」 「無妨,並不是什麼不能說的秘密。」
玉衡真人開口將天火的話打斷:
「若只是要殺人的話,自然無需這樣麻煩。
其實,是那位大人要修行一門法。
要求便是製作一個傀儡,讓它主導並策劃一場大風波。
還需要因此而死去足夠多足夠強的真人。
中途之所以給他們那般機緣,讓他們提高境界與戰力。
便是因為他們的實力還不夠強,就這樣死去的話,不滿足修行那門法的條件。」
「原來如此…」天火真人恍然,旋即便是無比的驚悚。
他自認為自己已經成為真人,是一方霸主,能夠隨意拿捏操控他人。
可是在真君眼中,他這類人,也不過其修行的資糧而已…
他心中滋味難言,忽地,又疑惑出聲: 「傀儡?」
在他看來,此番事件中,似乎並未有什麼傀儡參…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他猛地看向玉衡真人,瞪大了雙眼。
玉衡真人微微一笑,身軀表面的衣衫與皮膚血肉都在幾息間化作齏粉,消失不見。
但剩下的並不是骨骼,而是一個黑紅色的人形光團。
「天火道友,有緣再會。」
人形光團發出聲音,隨後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瞬息間消失在天際。
天火真人遙望赤血一般的蒼穹,許久許久,最後嘆息一聲。
觀眾聽到兩人對話,也弄明白了這一連串事情的緣由,在彈幕中交談起來。
【原來是這樣】
【真可憐,這些真人自以為自己是強者,可是在真正的強者那裡,根本不值一提】
【太慘了,甚至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不成真君,終為螻蟻!】
【…媽的,這話感覺有點眼熟,之前不是,不成真人,終為螻蟻嘛…】
【時代變了,版本更替了】
……
姜瀾通過彈幕的交流,也算是明白最近發生的一切,心緒複雜。
「姜道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顧浣溪仍舊心有餘悸,但還是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這都不明白?」
姜瀾收斂心情,皺眉反問,隨後掃視場內眾人一圈:
「你們明白了嗎?」
大家都是搖頭,表示自己不懂。
「愚蠢!」 姜瀾低喝一聲,看向眾人的眼神宛若在看傻子:
「這麼簡單都推斷不出來,腦袋都白長了?」
眾人被姜瀾侮辱,盡皆無語,但也不敢反駁什麼。
實際上,姜瀾也只是通過彈幕的信息才能補全一切,但不妨礙他擱這兒怒斥別人蠢笨。
周紫嫣美眸中水波流轉,盈盈一笑:
「我們哪兒有師兄你聰明,就給我們解釋解釋嘛,師兄~」
「哼。」
姜瀾冷哼一聲,旋即緩緩說道:
「罷了,這世上總是蠢人更多。
我便給你們說說吧……」
他將最近發生這些事情的前因後果都給眾人講了一遍,眾人都是駭然。
「竟然是如此?!」 「嘶——」
許天岳:「就因為那位真君要修行神通,所以…害死了這麼…」
「止住!」許明陽陡然爆喝。
被父親呵斥,許天岳連忙閉嘴,並且心中一陣後怕。
自己成為真人後位居高位太久了。
竟然會犯這種錯誤。
居然,膽敢在背後腹誹一位真人…
還好。
還好被阻止了。
否則的話…
想一想可能會出現的那些事,許天岳立即遍體生寒,如墜冰窟。
場內陷入了寂靜,沒有任何人發出聲音。 半晌後。
「咳!咳!」許明陽咳嗽幾聲,面色有些蒼白,看起來十分虛弱。
他斟酌一番,詢問姜瀾,聲音微弱:
「道友,你說的那些我大概知曉了,但是…為何你敢那般…」
他的意思很明白。
你一個築基,怎麼敢對真君,或者說,代表真君的築基,出言不遜?
姜瀾面露傲然,自信不已:
「別說那玉衡真人,就算是…」
「別!」許天岳虎目圓瞪,驟然開口,想要打斷姜瀾。
「道友!勿要…」許明陽也是出聲阻止姜瀾後面的話。
但是姜瀾根本不管二人,自顧自繼續說道:
「就算是那位真君前來又如何呢?我又有何懼?」 聽著姜瀾的話,眾人都是頭皮發麻,面露恐懼,不住地觀察四周,擔憂下一瞬就是天威降臨。
等了片刻,沒有任何危險出現,他們這才鬆了口氣,心中不住地慶幸。
但也沒有任何人敢和姜瀾討論相關話題了。
他們都覺得這人太恐怖了。
根本百無禁忌!
繼續說下去,或許會害死所有人。
彈幕也是一陣騷動。
【牛逼了】
【這是真不怕死】
【冒著死的風險都要口嗨,出現在你們面前的是…】
【哈哈哈哈,他大概是覺得那位真君認為他背後也有真君,所以不敢動手吧】
【雖然是這樣,但還是很危險就是了】 【不怕,為了裝逼,咱不怕危險】
…
姜瀾看著彈幕,心中暗笑。
自己肯定是有絕對的把握與底氣才敢這麼放肆的。
有升級版的[稚子問]在身,就算是在背後說了這些,也不會被其察覺。
根本不用擔心。
除非…那位真君偷偷躲在附近暗中觀察。
但那是不可能的,哪兒有那麼無聊的真君。
其實,就算她真那麼無聊,也不會因為幾句這種話就氣惱到對自己出手。
畢竟…自己在其看來,也是有後台的人。
一陣交流後,眾人回到許家。
姜瀾並沒有立即查看獲得的那門神魂大神通,因為他很警惕。 這是真君給予的東西。
其中是否會有什麼陰謀?
他還記得,被孤舟上的那位無名真君釣走的宿青真人。
他不想要重蹈覆轍。
在確定這東西沒什麼問題之前,他不會學,甚至不會看。
…
此番事了,這片疆域將安穩下來,許家也再無危險,所以許天岳舉辦了一場盛大的晚宴作為慶祝。
但許多參與者心底都有悲戚。
他們皆有親友在之前的風波中死去。
晚宴結束,大多數人都各自離去,只有姜瀾、顧浣溪、許天岳等寥寥數人留下。
許明陽坐在一個古樸的木質躺椅上。
他看著自己的兩個兒子以及孫女兒,溝壑叢生的臉上流露出一抹笑容: 「最後,我這把老骨頭終於還是為你們做了些事兒…」
砰——啪!
不遠處有許家的孩童在放煙花。
璀璨的焰光在深藍色的蒼穹上盛放,有一種熱烈歡慶之感。
在燦爛光芒的映照下,許明陽的眼眸逐漸渾濁,緩緩緊閉。
他太老了。
這次的戰鬥消耗了他剩餘的所有生命力。
許清婉清冷的俏臉上呈現出了明顯的難過表情。
紫霄真人與許天岳望著自己的父親,久久無言,最後只能長長地嘆息了一聲。
他們都了解許明陽的壽元情況,知曉其時日無多,但事情真的發生之時,依舊傷感。
寂靜,沉默。
砰——啪! 又是幾朵絢爛的光焰在天際盛放。
「師兄…」女子哽咽的聲音響起。
姜瀾轉頭看去。
周紫嫣蒼白俏臉上滿是悽然,眼眶泛紅,泫然欲泣。
姜瀾心生疑惑。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