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上映票房
熊志武回到酒店之後沒有立刻睡覺。
洗了個澡換了身舒服的衣服，靠在床頭拿著電腦翻了一會兒社交媒體上的動靜。
首映禮的照片已經被各路網友和營銷號搬運到了各個平台上，有人截圖了斯嘉麗那條紅毯上的銀白色長裙，有人把史匹柏跟他在紅毯上握手的畫面截下來做了動圖。
往下翻了好一會兒，發現討論的熱度比他預想的還要高。
「熊這次真的太狠了，一部愛情懸疑片拍出了恐怖片的壓迫感。我在電影院看到最後那個鏡頭的時候整個人都傻了。」
「艾米最後那個眼神我現在閉上眼睛還能想起來，太瘮人了。斯嘉麗這次絕對值得一個奧斯卡提名。」
「有人跟我一樣覺得馬特·達蒙那個角色其實也挺可憐的嗎？他雖然渣，但艾米那種控制欲確實不是一般人扛得住的。」
「你們注意到沒有，片子裡那個媒體人說了句觀眾不想聽真相，他們只想聽一個好故事」，這特麼是在罵我們所有人啊。」
這些評論基本都在熊志武的預料範圍之內，真正讓他覺得有意思的是下面一條。
「看完電影我突然特別想給我的前任打個電話說聲對不起。然後我發現我根本沒有前任。」
熊志武盯著那條評論看了好幾秒，沒忍住笑了，然後把電腦放在了床頭柜上，翻身關燈睡覺。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鈴聲吵醒的。
迷迷糊糊地伸手摸過去接了，「老闆！媒體場口碑出來了！爛番茄新鮮度97%，爆米花指數也過了九成！Metacritic評分84！」
熊志武閉著眼睛聽完這一串數字，嗓子還有點啞：「嗯，不錯。」
「不錯？」詹姆斯的聲音拔高了一個八度，「老闆你能不能稍微激動一下？這分數放在今年所有上映的電影裡都是前五的水平了！」
熊志武終於睜開了一隻眼，看了一眼床頭柜上的電子鐘，早上八點二十三分：「你幾點到的辦公室？」
「六點半我就到了！我沒法在家坐著等數據你知道那種感覺嗎？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乾脆開車來公司了！我到了之後發現市場部的幾個小伙子比我到得還早，現在整個辦公室都炸了！」
熊志武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頭髮：「那你現在趕緊去睡會。」
詹姆斯嘆了口氣：「老闆，我跟你匯報這麼重要的數據，你就跟我說這個？」
「那你要我怎麼樣？在電話里給你開一瓶香檳隔著聽筒碰杯？」
詹姆斯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自己笑了起來：「行行行，你是老闆你說了算。不過說正經的，福克斯那邊剛才打電話過來了，說首映場之後追加的場次預售情況比預期更好，他們那邊在考慮要不要擴大首周末的開畫規模。你上午要是沒事的話咱們碰個頭？」
熊志武看了一眼行程表：「行，我十點出門。」
晚上的時候社交媒體上的討論已經開始從單純的劇情評價蔓延到了各種角度解讀上面0
福克斯那邊的市場監測團隊截取了一部分具有代表性的評論匯總成了一封郵件發給熊志武，他靠在床頭一頁一頁地翻著。
「這部電影最可怕的地方在於，它讓你覺得婚姻里的每一個矛盾都合理。艾米說我們互相折磨是因為我們太愛對方了」，那句話我聽完之後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跟我老婆一起去看的。散場之後我們倆在停車場沉默地走了一路。最後她問我你覺得我們倆誰更像艾米。我說可能你更像一點。她現在正在生氣。我覺得我說得沒錯。」
「熊一定談過很多戀愛或者受過很重的情傷。不然寫不出這種東西。」
「我覺得這部電影真正的主角不是艾米也不是尼克，是那個記者。他在電視上編故事
的樣子才最恐怖。」
「我本來打算元旦之後跟男朋友分手的，看完電影我突然覺得感情里有些事情好像也不是不能將就。」
「只有我一個人覺得尼克最後那個表情是整部電影裡演得最好的一幀嗎？那種認命又帶著恐懼的眼神，馬特·達蒙這次真的可以。」
熊志武往下翻了好幾十頁，發現觀眾的分歧非常明顯。
有人覺得電影是反婚姻的，有人覺得電影是在揭示親密關係里的權力結構，有人覺得所有角色都是爛人沒一個值得同情。
他翻到一條特別長的評論停下來仔細看了一遍。
「這部電影不是什麼道德寓言，也不是什麼婚姻指南，它是一部關於敘事權的電影。
誰講故事，誰就贏了。艾米贏了尼克，是因為她講了一個比他的版本更精彩的故事。媒體贏了真相，是因為他們講了一個比事實更刺激的故事。觀眾以為自己贏了，但其實他們只是被另一個版本的故事耍了。熊志武贏了嗎？他把所有這些都拍出來了，所以他比所有人都狡猾。」
熊志武看完那條評論之後把電腦放下，盯著酒店房間的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他寫劇本的時候確實有過類似的念頭，但沒有往這個方向想得這麼透。
國內那邊的動靜也不小。
周五下午，《消失的愛人》在北美首映的消息就已經被幾家門戶網站搶著發了出去。
到了晚上，各大娛樂版面的頭條全換成了跟這部電影相關的內容。
新浪娛樂發了一篇長文，「熊志武新片北美首映獲全場起立鼓掌，史匹柏現場祝賀！」
配了好幾張首映禮上的照片。
底下評論區的熱鬧程度完全不輸北美的社交媒體。
「好傢夥，中國導演在好萊塢站C位了屬於是。」
「金雞獎：你看我幹嗎？我臉上有字？」
「人家六千萬美金電影爆了。」
「我查了一下，熊志武今年二十四歲。我二十四歲的時候在幹啥？」
「評論區有些人別酸了，人家憑本事吃飯，你不服你也去拍一部在洛杉磯中國劇院首映的片子試試？」
「這部電影國內什麼時候上？元旦上映對吧？必須去支持一波。不為別的，就為他在
光明日報那篇採訪里說的那些話。」
還有人把矛頭轉向了金雞獎：「電影局之前把《送行》踢出去的時候估計沒想到人家好萊塢電影成爆款吧？無極要拉胯了吧，哈哈！」
首日票房出來的時間是洛杉磯時間23日晚上十點。
酒店房間裡，何念在電話那頭匯報《畫皮》這幾天的拍攝進度。
「熊導你放心，一切順利。今天剛拍完周杰和任程偉那場對手戲.....王林姐狀態也好，今天那場重頭戲她把化妝間的工作人員都看哭了。」
「看哭了？哪場？」
「就是小唯知道王生不愛她之後那段獨白：熊導你是沒在，你要是當時在監控器後面看著肯定也得呆住。」
熊志武靠在床頭笑了一聲：「行，你們辛苦。這兩天天氣怎麼樣？沒颳大風吧？」
「暫時還行，就是冷。每天晚上回去羽絨服都得脫半天。」
兩人又聊了幾句拍攝細節和後勤上的安排，何念說下周有幾場夜戲需要多備一些照明設備，熊志武說回頭讓劉主任去協調。
掛了電話之後他剛把手機放下不到一分鐘，屏幕就亮了。
詹姆斯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動著。
熊志武接起來還沒來得及說話，那頭的聲音就已經來了：「老闆！首日票房出來了！
1472萬美元！當日冠軍！」
熊志武把手機從耳邊拿開了一點，那頭的歡呼聲和尖叫聲隔著聽筒都清晰可聞，聽起來一群人在房間裡。
詹姆斯的聲音在一片嘈雜中又響起來：「老闆，你知道這是什麼概念嗎？福克斯今年發行的片子裡，首日能過千萬的掰著手指頭都能數過來！而且我們不是特效大片，我們的製作成本才六千萬！」
「你那邊怎麼那麼吵？你是不是又跑市場部那邊去了？」
「我在走廊上！市場部的人現在全在辦公室里狂歡！我剛剛路過被他們拉著灌了一杯香檳，老闆你現在要是能看見我的表情肯定也要笑....
「行了行了，」熊志武忍了忍笑意，「你先把數據跟我確認一下，數字是誰給你的？」
「福克斯市場部總監親自發來的正式郵件！首日1472萬，北美當日的票房冠軍。排在第二的《金剛》才七百多萬。《新搶錢夫妻》和《斯通家族》連咱們的三分一都夠不到。
我跟你講老闆，現在整個福克斯的發行部門都在猜咱們周末三天能衝到多少。保守估計，周六應該能漲，最樂觀的說法是周六可以摸到兩千萬的門檻。」
熊志武聽完之後沉默了兩秒：「行，你注意安全。別喝多了明天起不來。」
詹姆斯的笑聲從電話那頭傳過來：「老闆你真的是全世界最掃興的老闆。不過我喜歡你這個掃興勁兒。行了我去跟他們慶祝了，你記得看郵箱！」
第二天周六的單日票房數據在晚上十點半的時候被確認了。
2113萬美元，比周五漲了將近四十個百分點。
這個增幅對於一個懸疑類型的電影來說相當罕見，說明周五公映之後的口碑擴散效應非常強勁。
周日的數據稍微回落了一些，1809萬美元。
首周末三天北美累計5388萬美元，單館平均票房將近一萬五千美元。
海外三十九個市場同步開畫的成績也出來了，三天砍下2458萬美元。
全球首周末合計7846萬美元。
這個數字讓福克斯整個發行部門的氣氛徹底變成了狂歡節。
熊志武在周一早上接到福克斯發行部門副總裁親自打來的電話。
副總裁的聲音里那股熱情勁兒比首映禮之前那個電話里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熊先生，首先我要代表福克斯團隊向你表示祝賀。這個成績遠遠超出了我們上映前的任何一版預測，我們的市場和數據分析團隊正在根據首周末的實際數據重新調整未來的票房模型，目前最保守的估計北美總票房也有很大機會突破一億五千萬美元。」
「謝謝。」熊志武坐在床沿上拿著電話，「後續的宣傳計劃需要調整嗎？」
「暫時不需要大調，我們計劃增加一些公關投入。這部電影在影評人群體裡的口碑非常好，如果後續票房勢頭保持住的話，我們在獎項上的操作空間會更大一些。另外我們想跟您約個時間，詳細聊一聊《2012》那個項目的合作框架。」
熊志武靠在床頭：「等我回國之前，咱們安排一次會面。」
「沒問題，您定時間。對了，還有一個事情，我們的公關團隊希望策劃一檔深度訪談節目，最好是您和斯嘉麗、馬特三位一起出鏡，形式和內容都可以商量，想聽聽您的想法。」
「你把初步的方案發到我的郵箱，我看了再回覆你。」
「好的好的，今天之內就發。再次祝賀您，熊先生。」
國內媒體的反應比他預想的還要熱烈。
周一數據出來的當天上午，新浪娛樂的頭條就換了。
「《消失的愛人》北美首周5388萬，熊志武再創華語導演北美票房新高！」
搜狐那邊做了個對比圖，把熊志武和之前幾個在好萊塢拍過電影的華語導演的首周成績放在一起排了個榜，熊志武的名字排在第一列。
網易的評論文章標題走的是煽情路線，「從柏林到好萊塢，一個中國年輕導演的三年！」
貼吧和天涯論壇的娛樂板塊更是熱鬧得像過年一樣。
有人把熊志武之前接受光明日報採訪那篇報導翻了出來重新頂到了首頁，配上了一句評論：「當時罵他狂的那些人現在出來走兩步？」
底下跟了一大串回復。
「那篇採訪我印象太深了。他說金雞獎的時候，一堆人說他是輸不起。現在人家在好萊塢三天賺了六個億人民幣，你告訴我他輸不起什麼？」
「我現在特別想知道金雞獎評委會那些人看到這個新聞是什麼表情。」
「人家都已經在好萊塢C位出道了，國內某些人還在那兒搞小圈子打分呢。格局不一樣，不在一個層面上。」
「「有沒有人算一下熊志武今年靠《靈動》和《消失的愛人》兩部片子一共賺了多少？我數學不太好，直覺告訴我這數字可能比某些上市公司一年的利潤還多。」
也有人更關注電影本身的內容：「國內元旦上映是吧？我已經買好預售票了。不為別的，就是想知道他拍出來的婚姻懸疑到底是什麼樣的。」
熊志武翻了翻那些評論，心裡沒什麼波瀾。
經歷過上輩子網際網路口水仗的洗禮，對這類輿論起伏的免疫力早就練出來了。
今天誇你最狠的那批人，明天也可能因為某個莫名其妙的理由轉頭罵你。
這個行業里混，保持平靜的節奏比什麼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