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臭?!」
正在陰影中探索的蝴蝶忍嗅到一股臭味。
蝴蝶忍是醫生,她經常嗅到這種味道,那是死屍的腐臭味。
她立刻追著味道,向氣味更加濃郁的方向前進。
「哼哼哼~」
還沒到,便聽到一陣哼歌聲,聲音的主人一定相當愉悅。
她踮起腳尖,小心翼翼前進。
往內一瞧,赫然發現這是一個放滿壺的房間。
房間本身便已經富麗堂皇,但更加吸引眼球的還是放滿房間,精美的玉壺。
以及壺中,如瀑布般涌下的黑色秀髮。
人頭壺。
這一個個壺中,赫然陳列著一位妙齡少女的人頭。
陳列櫃中從上到下擺成一列,少女的秀髮從最頂層互相連接直到垂至地面。
在地上擺成一個圓的壺,髮絲互相覆蓋好似形成一片黑色水潭。
鞋櫃、衣架。。。
而在屋中擺弄人首的,赫然是頭頂像是塗血般鮮紅的惡鬼。
正是,殺死了蝴蝶忍姐姐的上弦之二·童磨。
啊~
姐姐的仇,慘死的少女們的仇。
蝴蝶忍睚眥目裂,心中積蓄數年的憤怒轟然爆發。
笑容不再,蝴蝶忍滿面忿怒像。
「蟲之呼吸·蜂牙之舞·真曳!」
從暗處發動,出其不意的偷襲。
眼看細劍即將刺中時,惡鬼只是歪了下脖子就躲開了蝴蝶忍的攻擊,他臉上掛著無憂無慮的笑容,聲音甜蜜,「終於忍不住了?」
蝴蝶忍明白,她早就被發現了。
但那又如何?
「蝶之舞·戲弄。」
細劍輕盈如蜂尾毒針,連綿不絕地突刺。
童磨雙手束在身後,連連後退側身閃躲,還有閒心躲開地上的壺。
一整套連擊下來,只在童磨的臉上留下一道劃痕。
「阿拉。」
惡鬼臉上的傷痕瞬間癒合,正欲開口,紫色淤青在其臉上擴散。
「毒?」
「但是,對我沒用呢。」
童磨再次笑出聲,毒斑還未擴散多少便已恢復血色。
'能夠殺死下弦的毒,對上弦只有這種程度的效果嗎?'
蝴蝶忍收刀入鞘,輕輕轉動劍柄,咔一聲,刀上所淬之毒已經完成切換。
蝴蝶忍身體嬌小,力量微弱,無法斬斷鬼的腦袋,所以用毒來戰鬥,她所用的正是鬼的克星,紫藤花毒。
「啊,那身羽織!」
「你是那個時候使用花之呼吸女孩的親戚吧?當時太陽就要升起所以沒能吃掉她。」
「啊~是上天送給我的補償嗎?」
他大笑著,雙手從背後展開,右手握著一柄金色鐵扇。
「血鬼術·蓮葉冰。」
鐵扇揮舞,晶瑩美麗的冰霧向前方擴散,冰霧中還有五朵美麗的冰蓮花華麗綻放。
實力差距實在太過巨大。
短短數個回合,蝴蝶忍便已經重傷,而對手卻毫髮無傷,還免疫了她幾乎所有的毒素。
就連最後的奧義,雖然釘穿了敵人的脖子,但依舊無法致命。
『為什麼我生的如此嬌小?為何我的力量如此弱小?』
絕望的差距,令蝴蝶忍開始懷疑人生。
童磨擲出病藤蔓,纏住了蝴蝶忍的腰。
蝴蝶忍緩緩閉上眼睛,細劍從手中滾落。
最後的武器,是她的身體。
蝴蝶忍常年累月間,向自己的身體內注入了700倍致死量的紫藤花毒,鬼若是吃下她,這些毒便會奪去其性命。
一位柱換取一隻上弦的生命,這是非常值得的。
『姐姐,對不起。』
朦朧之間,蝴蝶忍看到了姐姐的身影。
生死之間,所有的一切都好像減慢了速度。
姐姐正悲傷地注視著她,緩緩移開了眼睛。
『我讓姐姐失望了嗎?』
蝴蝶忍的餘光,瞥到了姐姐注視的方向,房間的入口。
童磨也看了過去。
有人正在過來,腳步聲不加掩飾,那絕不是教會的人。
有一道光,薄如蟬翼,高過重樓,從兩人中間穿過,斬斷了冰藤蔓。
整棟建築被一分為二,向兩側傾斜。
壺失去平衡,互相滾動撞在一起。
但是,蝴蝶忍依舊在慣性下向前,這樣下去毫無疑問會被光壁燒盡。
若是撤去光,童磨近在眼前。
上弦之二並沒有畏懼這突如其來的攻擊,向前伸出了手。
「哇~好厲害~」
它的右臂抵在光壁上,從另一側可以看到清晰的骨骼與肌肉血管。
連一滴鮮血,都沒能抵達光的對岸。
蝴蝶忍即將撞上光壁時,光芒消失,空間瞬間變暗。
童磨立刻伸出左手去抓,卻撲了空。
「你很快呢。」
童磨看向對面半邊屋內的大椅,那是它平日裡欣賞女瓶時坐的位置。
現在多出了一個人。
翹著二郎腿,蝴蝶忍躺在他的膝上。
「勉強趕上了。」
聞聽此言,蝴蝶香奈惠的靈體氣得胸前一陣起伏。
和妹妹不同,姐姐很大隻,她憤憤不平道:「什麼勉強趕到,你明明早就躲在暗處看戲了!」
「非得等忍重傷了才出現!」
林白撇頭看向香奈惠,說道:「英雄總是在關鍵時刻登場。」
「而且不讓她拼死一搏的話,要如何發泄心中積蓄數年的憤怒。」
「話是這麼說啦。」
蝴蝶香奈惠下意識接話,隨即反應過來,「你看得見我?!」
被冷暴力的童磨嘟起嘴,重新長出右臂將鐵扇抵在嘴上,「吶,你在和誰說話呢?」
然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根本不理睬他,依舊在和空氣有說有笑。
蝴蝶忍因為失血過多而意識模糊,朦朧的雙眼看到不可思議的一幕。
『我是在做夢嗎?』
『還是說我已經死了,否則怎麼會看見這個男人在和早已死去的姐姐在說話。』
「吶!回答我啊!」
長時間被無視的童磨揮動鐵扇,「血鬼術·寒冬冰柱!」
冰氣在林白頭頂聚集,凝結出上百柄寒冰尖錐,如雨般落下。
即便如此,對方依舊沒有回頭。
一道縱向光柱貫穿牆壁,蒸發全部冰柱,從童磨上方傾斜的屋頂鑽出。
屋頂的圓洞,恰好露出月亮,皎潔月光撒下。
「這是血鬼術?」
童磨滿臉好奇,「但你的氣味明明是人類啊?」
由於再次受創,大宅繼續晃動。
林白第一次看向童磨,平靜說道:
「打了個賭好了。」
「如果你能在這座教會徹底坍塌前讓我挪動一步,我就饒你一命。」